把李尚领到产房前,敲开了门,把他推了进去,还不忘塞给他一张新毛巾。李尚接过毛巾擦着头上的汗水,见夏荷只穿着一件短袖内衣,躺在手术台上,三位医护人员正在忙碌着。李尚发现夏荷张开的双腿间隐约有小孩的黑发在闪动着,感到十分恐怖,紧走几步站到夏荷身前,不敢去看小孩露头的地方。
夏荷满头大汗,紧咬牙关,原本苍白的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因为没有可以抓的地方,紧紧攥着小拳头乱晃,一见他站在身边,猛的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不愿松开。
发现他的手在颤抖,又用痛苦的声腔安慰他:“郎君别怕,娇娇挺得住的......”话没说完,痛苦的把牙齿咬得“嚓嚓”响,李尚怕她把牙齿咬碎,急忙一顺手臂,说:“娇娇咬哥吧!”
夏荷摇着小脑壳不愿咬,一位护士调侃着笑道:“应该咬,你们男人干坏事,让女人独自承担后果,应该狠狠的咬!”另一位护士说:“李主任应该到这边来看着,今后才不敢再干坏事了。”
两位护士一番调笑,把紧张的气氛松懈了不少。李尚看见夏荷不断的斜着眼睛去看他放在不远处的毛巾,陡然明白吴所长给他毛巾的用意,忙把毛巾揉了揉,塞在夏荷嘴里。
夏荷紧紧咬住毛巾,随着医生用力的口令,一阵颤抖后,轻松了下来。听见医生说了一句“是个带把儿的。”提起婴儿的双脚,拍打着他的小屁股,一声洪亮的啼哭在产房中响起。
房外的人群马上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也不知是谁叫了声“还有一个!”外面瞬间又寂静下来。
间隔了5分钟左右,第二个婴儿的哭声又传了出来,在一阵紧似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几位医务人员也露出欣喜的笑容。夏荷苍白的小脸更是洋溢着自豪,弱弱地说道:“哥当爸爸罗。”李尚亲了她一下,激动地说:“娇娇真能干!以后是娇娇妈妈了。”
这当口房门被敲响,开门进来的是区卫生院的两名妇产医生,看到婴儿己经平安降生,也没说啥,马上洗手消毒,相帮着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
因为是顺利的正常生产,夏荷第二天便要出院,她不愿看见李尚为了陪她,在陪护床上睡不好,谢佳为了她的饮食也两头跑。在征求医生意见后,留院观察了48小时,坐运煤的木船回到了观景台的家。
这几天,李尚家收到了不少鸡蛋、团鱼和鸡、鱼甚至老腊肉。谢佳因为糖厂尚在建厂房,没她什么事,基本上在家忙饮食,洗涤等家务事。
李尚却是很忙,天天在办公室找人谈话或别人找他反映意见,基本上都是有关建房的问题,尽管他和一帮队委们费尽口舌,矛盾却始终得不到解决。
现实让他终于明白:你要办一点为民谋福利的事情,也不一定会办得好,这样筑室问道是没有结果的。
只好定下心来——民主还要集中嘛!
想起那天一些外来职工也要分房,吵闹中导致夏荷比预产期早了近半个月时间,因为动了胎气而早产的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外来工胆也太肥了吧!又想到在送夏荷去医院时这些人的热心热肠,气又消了不少。
但是,李尚对那个领头的外来工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李尚兼任煤矿矿长,经常在矿上走动,外来工主要从事采煤工作,怎么自己会不认识呢?
吩咐龙女去把熊强叫来,因为熊强是掘进队长,负责主矿道的掘进,各个采煤点的人员都熟悉。不一会儿,熊强带着滕帽一身黝黑的进了办公室。李尚叫他坐,他说一身黑灰不坐了,站着听李尚有啥安排就行。
李尚把那天的事说了一下,还形容了一下领头汉子的容貌。熊强说:“那家伙是外来工的头儿,是个刺头!他叫周作栋,是双龙公社法隆大队的,早就应该开除了。”李尚问:“我怎么没见过他?”
熊强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肯定见过的,只不过一身黑黢黢的,洗干净了你当然不认识。”李尚又问:“他技术如何?”熊强回答:“技术肯定好,他原来在湖北利川的一家社办煤矿采煤,干了十多年,听说我们矿的工资高,离家又近,托人找到我,试了一下就留用了。后来又带了一些熟练工来,近两个月一直找我说矿上这里不好那里要改进,经常来烦我,没想到又跑到李主任家去闹,我今天把他开除。”
李尚说别忙开除,要他去把周作栋找来。
周作栋是下夜班,正在休息,搓着眼晴跟熊强来到李尚办公室。因为熊强在叫他时恶狠狠的骂他“不干好事!”只好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见李尚,一见面就赔理道歉,说对不起李主任和夏会计。
李尚笑着站起身拉他坐下,还示意龙女泡茶。说:“我不是向你问罪的,是感谢你那天送我家娇娇到医院。不是你们帮忙,我还不晓得咋办呢!”接下来的谈话中,周作栋主动的谈了矿上存在的一些问题和他的建议。
李尚不懂采煤,但是管了这一年多煤矿,明白周作栋的许多意见都是正确的,一些问题要马上解决,不然会发生安全事故。
由于建矿初期的技术顾问是石峡四队一位国营煤矿的退休技术员,因为年老多病,熊强又多次保证自己能够胜任技术上的工作,老技术员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来过了。
李尚问周作栋为啥要闹着矿上给外来户建房的问题时,他看了看龙女,不愿意说。李尚说:“小龙是企管办的文书,不要紧的,啥问题都可以说。”见他还是不愿意说,李尚指着墙角的一竹篮鸡蛋和一只老母鸡,对龙女说:“麻烦小龙一下,请你帮我送到观景台去,好吗?”
龙女知道这是要她回避,笑道:“我正想去看一下小荷嫂子和小龙、小凤两个宝宝呢。”说着话就提着竹篮和鸡出了门。
这些礼物是几个外来工硬要李尚收下的,一大早守在办公室门口,说是几个工友的一点心意。
龙女一走,李尚就问:“熊队长可以听吗?”周作栋点头说可以。周作栋说,矿上的外来工有近40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劳动力,结婚有家庭的近30人,因为老婆没在身边,挣了几个钱后,经常在附近搞别人的老婆,还有人悄悄聚赌。近一两个月还有几个女人晚上在大瀑布边的偏岩洞卖肉,根据年龄和相貌,每次收取五毛或一块钱。这样下去后果十分严重,不光影响生产,还会引起一系列社会问题。如果家老公是不知情的,一但发现也有可能发生命案。
周作栋建议,可以仿照国营煤矿的办法,建一些小的夫妻房,房间也不用多大,能睡觉就行,外来工的妻子来了,也有一个团聚的地方。
李尚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下竟然发生过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拿眼去看熊强,熊强低下脑壳一声不吭,看来他也不清楚这些。李尚问周作栋:“这卖肉的女人中有六队的吗?”周作栋摇了摇头:“六队有钱,女人不会卖的。主要是双龙公社的,石峡的其他队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