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完结篇

“什么意思？”刘曜定了定眼眸，仅仅是想将面前的人看的更清楚。“我之所以会这样做，不过是想知道你的心意罢了。”

“你是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才在这里等我？”羊献容没有生气，反而是很平静的勾了勾唇角。“也好，左右我也不该瞒着你，刘曜，你放了司马伦，让她和无双走吧。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他们了，司马家的人，我不想扯上半点关系。”

刘曜轻轻的拍一下手，忙有人挪开他身后的竹帘屏风。

司马伦被捆在屏风之后的架子上，一根麻绳绕在他的脖颈，悬于梁上。

无双蹙紧了眉头，心里凄然难过：“你们匈奴人就是这样信守承诺的么？”

“和你谈好条件的匈奴人并非是我。”刘曜知道无双不信，但有些话还是说明白了才好。“你领着进村的那些人，原本是来要我命的。可惜，他们贪心不足，知道赵王、汝南王以及惠帝皇后都在村子里，心中便又了更多的计较。若不是我的人营救及时，只怕他们早已经血洗村落了，还会让你活着出来么？”

无双这才明白，为何与她接头的人那一日并未曾出现。而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她却也并不认得。“就算谋算之人并非是你，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愧疚之心么？不错，我匈奴人是我引进村子里的，可他们都是冲着你去的。若不是先有你们几人入村，将这些人引了过来，我又怎么会有这样好的机会逼走你们？”

“好了，都别说了。”羊献容不想再听下去，无论是刘曜被追杀有错在先，还是无双不顾亲人的安危领着匈奴人入村在后，总之这件事情已经这样了。村子里的人也都被刘曜放了，实在没有必要载喋喋不休的说下去。“刘曜，你让司马伦和无双离开这里吧！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司马家的人扯上半点关系。”

“司马伦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刘曜轻咳了一声，马上有人带着司马亮推门进来。“司马亮，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么？”

“刘曜。”羊献容见他一步步退，心里有些害怕：“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的我都已经明白了。”刘曜认真的对上羊献容的双眸：“我不是为了试探你，才故意来这里等着。容儿，也许你不信，方才有事急急出去，是我接到了军令。营中有细作，已经将我擒获汝南王、赵王之事禀明国君。杀之以绝后患，乃是国君下达的军令。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没有想到，事情会坏到这个地步。

“我有我的难做，你是知道的，许多人已经容不下我了，否则，也不会屡次遭人暗算。若不服从军令，使养父也对我生出疑窦，非但不能报答养父对我的养育之恩，反而会送命。你也一定不想看见我落得如此地步吧？”刘曜知道，自己在容儿的心目中，未必有司马伦那么重要。可他还是想博一次：“若让你选，你会如何决定？”

单单只是讲情分，羊献容当然希望刘曜能放过司马伦，可言下之意，怕是必然要有流血了。

“容儿，反正你也没有爱过我，我如何做，你都不会在意，既然如此。就让我替你解决这个难题。”司马亮在这个时候插嘴，倒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心急相送司马伦去死。而是他觉得，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来做，才会圆满。

“我与司马伦已经是多年的仇人了。虽为骨肉血亲，可这些年，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残害了多少至亲。这一份恨，早已经在我的心里生个发芽，无法磨灭。”司马亮拔出腰间的匕首，三两下砍断了缠在司马伦身上的绳子。“有仇不报非君子，但我不会趁人之危，刘曜，请你先给司马伦服下解药。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无双原本就有伤在身，当司马伦从架子上歪倒在地，她还是忍不住出手相扶。“你不要紧吧？”

司马伦凉薄的神情如往昔平静。波澜不惊的脸庞，依旧轮廓分明，俊逸袭人。眉心里的一点点温热，不是为旁人，那是专属于她的温柔。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司马伦邪魅而笑：“你要杀便杀，何须如此之多的由头。”

这话显然是冲着刘曜来的。

刘曜也提着一口气，对上了司马伦的双眸。“若不是为了容儿，你当我需要与你找由头么？”

“是了。”司马伦将目光缓缓投降羊献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则是第一次与她相见的情形。那一身火红的嫁衣，终究她不是为自己而穿，只怕此生也再没有这样的缘分了。“我知道你在意她，司马亮也是。而她何尝不在意你，你又何必逼着她去选？”

这话呛的刘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确是在逼容儿去选。看看在那个抛弃了他的司马伦、苦苦恋着他的司马亮与自己之间，容儿到底更希望能和谁走下去。“你说的这般好听，莫不是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司马伦，早已经是死过无数次的人了。”

此言一出，无双身子一软，嘭的一声就跪了下去。“也就是说，无论我为你做什么，你都还是要为了她去死么？”

“对不起无双。”司马伦深情的睨了她一眼：“此生欠你的，只怕来生才能偿还了。”

“不要。”羊献容扑了上去，紧紧的攥住了司马伦的手：“你答应我，不要再让我伤心了好不好。你我之间，自然是有缘无分，我已经不去想了。但是无双，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就可以这样残忍，司马伦，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带着无双离开这里好不好。”

刘曜心里一紧，微微有些不服气。他真的弄不明白，到底司马伦有什么好，值得羊献容这样的掏心掏肺。

“刘曜，我求你，放他们走吧。军令如山不假，但这个世上，已经不会再有赵王司马伦这个人，更不会再有汝南王，他们已经为了司马家驰骋半生，剩下的时光，该为自己活一回了。”羊献容松开了司马伦的手，缓缓走到刘曜身边：“我会留下来陪着你，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会留下来陪着你……”

他冷笑，甩开了她的手。只因为那手上，还有别人的温度。“你把自己当成什么？赌注？附属品？你要他本尊毫发无伤的离开这里，你来代替他受过？”刘曜从来没有对容儿发过火，这算是第一回吧。“可惜，我根本就不稀罕。你既然要走，那就跟他走吧。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有什么意思。”

羊献容被他这猛得一甩，手腕子有些疼。“我是不会走的，不管你怎么想，我这样做无愧于心。”

“主上。”外头的人叽里咕噜一句匈奴话。

刘曜的眉心不免又皱紧了一些。“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司马亮，既然你做不到帮我解决了他，就和他们一起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司马亮当然能听懂方才的侍卫说了些什么，他也明白刘曜这样做的原因。“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其余的好说。我们走。”

无双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下来，她没有心急火燎的去扶司马伦。真到了这个地步，她才明白，羊献容不是无情，而是不想再对司马伦有情，但即便如此，能救她，她还是会奋力去救。不像自己，得不到宁可毁掉也不会让他好过。相形见绌，无双只觉得自己真的不及她爱的深。

“走哇。”司马亮攥住羊献容的手腕子，冷声道：“趁着刘曜还没有改变决定。”

羊献容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方才还要苦求刘曜开恩，放了司马伦，可转念，她就已经可以与司马伦双宿双栖了。

“还不走？”司马亮扯着容儿的手，往司马伦的方向略微用力。

自然是还没有站稳脚，羊献容受不住这样的力道，身子一歪，就朝着司马伦的胸口倒过去。

“解药。”刘曜毫不吝啬的将扔出一个小瓶子。司马亮伸手抓住，递给了贴在司马伦怀里的羊献容：“给他吃。”

羊献容依言打开了瓶塞，给司马伦服下了解药。

“给他们几匹马，让他们走。”刘曜对身后的随从叮嘱道：“越快离开这里越好，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动了动唇，羊献容预备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她终究还是咽下去。也许不再拖泥带水，对谁都好，既然刘曜这样决定了，她又还能在说些什么？

“走。”几个人分别骑马从刘曜所在的村落营地奔出来，隐约听见有其余的马蹄声。羊献容并不懂这些事情，当然也不会太过在意，她仅仅是有些舍不得刘曜。

一口气奔出了好远，司马亮才逐渐放慢速度。他本是几人里面，骑的最快的，现下停下来，多少让后头的人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