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他人还没有走进来,羊献容就已经决定要去了。一时间司马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傻愣愣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过去走走?”刘曜拍了拍司马亮的肩膀,轻声道。
许是心里一时有些迷茫,司马亮依言跟着他走了。
刘曜停在远离茅草屋的一棵树下,转过身对上司马亮迷茫的眼睛。“那一日,你故意绊倒司马伦,是想试探他到底真傻还是假傻。也就是说,虽为骨肉兄弟,你根本就不相信他的为人,是么?”
司马亮没有吭气,只是直勾勾的与他对视。那表情似乎是在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在想,若是司马伦真的因为坠崖而失去了记忆倒也好了。容儿可以留在这里陪他安然度日。可倘若,他是假的,又或者他会慢慢的恢复记忆,那后果就又不同了。凭你对司马伦的了解,你觉得他可能放弃自己掌控了数年的权势么?若是他不肯,是不是又要重新夺回来,这一夺,可能又是十年二十年,也就是说,未来的日子里,容儿是过不上那种舒舒服服的享乐日子,反而要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陪着他发疯……”
“你别说了。”司马亮有些听不下去,他就是不明白,司马伦一再的伤害她,害得她什么都没有了,为何她就是难以对他死心。“我不想听。”
刘曜冷笑一声,依旧是平心静气的与他说话:“我知道你是很不想看到这一切,其实也好办。”
“怎么好办?”司马亮不解的问。
“让容儿与我成婚,我一定好好待她,只要我们能离开这里,我保证她与司马伦再不会有什么牵扯。”刘曜微微一笑,眼底由着不容辩驳的肯定,这算是原形毕露么?
“你疯了。”司马亮没好气道:“难道为了避开司马伦,我会把容儿拱手送给你不成?”
“我知道你在意她,也有娶她为妻之心。”刘曜叹了口气,慢慢的接着往下说:“所以,对你而言,她是最重要不过的了。而你我,原本是宿敌,如今又是兄弟。我之所以对你坦言,是不想有朝一日,为了容儿断送我们之间的情谊。有句话,你别怪我说话直白,不会拐弯抹角。”
司马亮确实觉得刘曜说的很直白了,也不在意他更直白一些。“你说吧。”
“你一早就与容儿相识,甚至在司马伦之前。若是你有本事让她在意你,就不会有这么许多事了。”刘曜也不是存心要剜司马亮的心,只是有些事,旁观者清,他这么说也是希望他不要再沉迷下去。“还不如,让我试试,看看容儿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焉能不痛?”司马亮别过脸去:“我与容儿相识在先,为她做的,不必司马伦少,更何况是你。”
“我明白。”刘曜也不是要逼着他答应。“只要你不反对我和你一起……对容儿好。只要你不反对我对她说要带她走的话……其余的事情,就交给容儿自己选择就是。匈奴人很重情义,既然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就是铁打的兄弟,司马亮,若是容儿真的愿意跟着你,我刘曜绝不说二话,必然杀鸡奉酒成全你们。”
“好,一言为定。”司马亮闹不明白,刘曜何时对容儿有了这么大的真心。“你真的很喜欢容儿?”
“当然。”刘曜毫不避讳:“从我第一次见她,我就觉得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娘也是汉女,也像容儿一样貌美如花,聪明灵慧。所以第一次在遇见她的时候,我就已经暗下决心,一定会寻个借口放了她。只是后来你的出现,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有些复杂……”
掩饰不住眼里的笑意,刘曜想起那一日为自己疗伤,容儿那温柔的样子。“何况她还救过我一回!”
司马亮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无限的惋惜,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要抓不住容儿了。哪怕是她的一根小指。“也许你是对的。”
转念一想,司马亮又随即道:“那就别再啰嗦了,容儿不是要去阻止曹婶子给无双与司马伦安排婚事么?你我就快去阻止了容儿吧。”虽然心里多有不情愿,但司马亮是真的希望容儿不要再被司马伦蛊惑:“跟了你,总比再跟着司马伦好。”
“事不宜迟。”刘曜伸出手。
司马亮略微迟疑,紧紧握住他的手。
“记住今日的约定,无论容儿选谁,咱们还是好兄弟。”刘曜狠狠的攥紧他的手掌。
“言出必行。”司马亮一字一句:“一诺千金。”
第一百八十九章:答应了
“快走,就是那里。”尤溪伸手一指,正指向了曹凤去的那一户人家里。“容儿姐,我带您进去。”
“嗯。”羊献容攥了攥拳头,掌心里一片薄薄的热:“好。”
隔着院门,无双已经听见了这两个人的说话,原本心里就一直有防备,这下得到了证实,更是心恨的厉害。她轻轻的拉开了门栓,做好了等着她们闯进来的准备。
果然尤溪推开门,羊献容就卯足了劲儿迈进来,无双正好轻轻一弹,一颗石子儿不偏不倚的打在她的眉心。
“哎呦。”羊献容一疼,就失声叫了出来,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尤溪一眼就看见门边的无双,登时有些恼火:“你干什么?”
“你们又来干什么?”无双没好气道:“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么?可惜你们来迟了,他已经当着村里长辈的面,答应了和我的亲事,你不信么?不信你自己去问他。“
”问就问。“尤溪也极了,虎着一张脸,来着羊献容就往里走。
曹凤正好出来,满面春风般的笑意让她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溪儿,你也来了。正好,来见见村长和村子里的各位长辈。”原本要离开的曹凤领尤溪折了回去,笑容满面的逐一介绍。“这位是咱们的陈村长,这位是你叔公……”
她每介绍一位,尤溪就恭顺亲昵的尊呼一声,倒是一点也没失分寸。只是目光划过司马伦的时候,心里的那股焦虑险些溢出来,直呛得她不由干咳几声。“各位前辈,尤溪今日前来,乃是想向各位介绍与我一并回村的一位姑娘。正是基于这位姑娘的帮衬,尤溪才能有惊无险,安然的回到村里来。”
她回身,对站在门外的羊献容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进来,当着长辈们的面儿把话说清楚。
羊献容把心横了橫,咬着牙就走了进去。“村长,各位长辈好,我羊容儿。”
老村长瞟了羊献容一眼,眯缝着眼睛笑了笑:“羊姑娘来了,便住下,她尤溪娘是热心的。正巧家里也有喜事儿,我们村子一向爱热闹,人多反而有意思。”
尤溪规矩的行了个问安的里,随后连忙道:“老村长,您有所不知,其实这一位羊姑娘,和小俊是认识的,而且他们还是老相识,这其中……”
“溪儿。”曹凤打断了她的说话,当然是有意而为。“你来的晚,不知道方才的情形。小俊已经当着村长和各位长辈的面儿,答应了与你姐姐成婚。且吉日都已经择好了,咱们村子里有村子里的讲究,就定在了三日之后。”
这话,完完全全就是用来堵上尤溪嘴的。非但堵上了尤溪的嘴,就连羊献容的嘴也一并堵了个严严实实。
“娘……”尤溪知道,娘为了自己的女儿,做这些事并不为过。但羊献容心里的苦,娘又怎么会知道呢。“女儿有些话,现在不说,只怕会……”
羊献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尤溪不要再说下去了。“曹婶子,容儿还未曾恭喜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