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危机重临
“不去看司马伦是死是活了么？”司马亮极其轻蔑的哼了一声：“你不是担心的要死要活么？怎么才转个头，你就改变了主意？”能让她改变主意的，必然是后宫的权势与荣华。司马亮这样想着，不禁更后悔了一些，自己当初为何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
羊献容哪里知道，现在的司马亮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相信自己了。非但不会相信，对于她的每一句话，他都是背道而驰的理解。“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宫？”
司马亮没有做声，心里还在懊恼自己当初的眼光。
“你不想回去就算了，反正你也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一切。现在的后宫，一切都是司马颖在操持。也着实不用你费心。”羊献容想了想，还是觉得司马亮现在也很好。虽然化名阿南，虽然不再手握兵权，但起码村子里的人都对他很友善，把他当成极为重要的依靠。只是……
“刘曜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未免牵累到村民，你还是暂且不要回村子比较好。”羊献容稍微提醒一下，但还是不放心：“可若是找不到你的踪迹，刘曜会不会逼村民交出你来？会不会在村子里大开杀戒？司马亮，我还是不能放心，不如你就留在这里，暗中观察动静吧。村民善良和蔼，只求平平静静的度日，实不该遭此横祸。”
司马亮有些吃不准她，一会儿好的菩萨心肠，一会儿又被逼的叫人吐血。“方才打斗时来的匈奴人似乎报信的，说是有人攻打本营，叫他们火速撤离本地，回防护卫。”
“你懂匈奴话？”羊献容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不想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定然不会返回来屠害村民，你大可以放心。”司马亮想了想，要报仇就必然得在她身侧，倘若自己心底的怀疑一样一样得到证实了，那她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呼！”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是决计要和我一起回宫了么？”羊献容心里轻松了不少。“那就走吧，别再耽误时辰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隐隐的疼。羊献容面朝着东方，不禁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司马伦，若是你真的不幸走了，别怪我还不来陪你……我总要做完我该做的事情。若是你侥幸还活着，一定要等我，做完了这些事，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司马亮并非听不见，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他转身，朝回宫的方向而去，也不理会身后的她还要默默祈祷多久。也许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你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做尽一切坏事也不后悔。他能肯定的就是，司马伦才是她心里这样要紧的人。
“等等我。”再转过身的时候，司马亮已经走了好远好远。
天黑了，山路难行，司马亮点了一堆篝火，让羊献容坐着休息。自己却趁着夜色，捕获了一只野兔。一刀毙命后，剥了皮烤来吃。
“又是野兔？”羊献容有些不忍心：“那会儿刘曜的麻布袋里也装着一只野兔，这会儿你又捉了一只。这山上的野兔还当真是命苦，求生本就很艰辛了，动不动就又要被人擒来吃。也不知道等在洞穴里的家人，等不到它们回来，是什么滋味……”
“那你不吃好了。”司马亮烤熟了野兔，扯下一条腿来自顾自吃的津津有味。
羊献容垂涎，最终还是狠了狠心：“那你也给我掰一条腿。”
“自己不会弄。”司马亮懒得理她，却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终究还是心软了。“喏，给你。”
“多谢。”羊献容闭着眼睛念叨了三声勿怪，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还不知道你竟然有这样的好手艺，香喷喷的。”
“是你饿了。”司马亮仅仅是随便说了一句，吃东西的同时环顾了四周。“这里离洛阳宫不算近，夜路难行，待明日一早再继续赶路为好。吃饱了，你就早些睡吧。”
“哦。”羊献容答应着，只觉得很安全，因为有司马亮在。
他没有睡，借着篝火的明亮，他将剥下来的野兔皮整了个干净。将和肉分离的那一面，搁在火上烤了焦，又搓掉了焦糊的粉末。随后巧手的割成了眼罩的形状，在两边穿上两条布绳，预备天一亮就戴在脸上赶路。也许这样，就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身份。
司马亮想的很清楚，即便在回宫，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还活着。汝南王有的一切，应该随着他死过一回而被埋葬。那个是是非非，血雨腥风的圈子，他再也不想回去了。弄好了这些，他才靠在树干上，临闭眼之前，还是不放心的看睡梦中的她。
火光迎着她雪白的肌肤，看上去荧荧发亮，而长长的睫毛，此刻宁静的遮住眼睛，柔美异常。
无声的叹息，司马亮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她才是让他跌下去的那个深渊，粉身碎骨，亦要承受。
洛阳宫内，品沫已经足足的扮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皇后。
皇后被无双擒走之后，河间王司马颙顺势从邺城向洛阳逼宫，一路上屡战屡胜，眼看着就要打进洛阳城。
司马颖的意思，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多生枝节。故而品沫一直假扮皇后，在朝霞殿里安胎。而司马颖一刻也没有停止的暗中寻找皇后的下落。
“怎么样，还是没有音讯么？”品沫见她回来，紧忙来问。“无双也销声匿迹了？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说不见就能不见了？”
司马颖看一眼她高高耸起的腹部，心里一抽的疼。“崖边曾发现皇后佩戴的簪子，我怀疑无双将她推了下去。日前也派人绕行下了深渊，约莫着这几日就会有消息。”
品沫心惊肉跳的看着他：“我家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会逢凶化吉的。”
“即便是皇后回来，要想解决眼前的困境也并非容易。先前司马颙一直打着平乱的旗号击退了司马伦，看情形，司马伦一除，他自己倒是按耐不住的跳出来了。可恨的是，他操控着不少渴望废黜惠帝的人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六亲不认
品沫不懂这些事，就好比她从来不关心手握军权的人是谁。她在意的，不过是小姐能否平安的回来。以及她能不能顺利的生下这个孩子。虽然此时此刻，司马颖近在眼前，她也一度想过要对他表明心迹，但事实上，他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先走了。”司马颖已经加强了朝霞殿的巡护，想着品沫虽然有功夫，但却是在孕中难免身手不灵活：“你自己多注意一些。说不定有大胆妄为者敢夜袭禁宫，有事自保为上。”
“我会的。”品沫垂下眼眸，不晓得自己的命运为何会如此的糟糕。
司马颖转身离去，却又去而复返：“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征求你的同意。”
“什么？”品沫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替皇上下旨，纳你为贵人。他朝你诞下麟儿，便是大晋的太子。”司马颖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成为司马衷的贵人。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若不这样做，就不可能断了痴心妄想之人的篡权的念头。毕竟皇上是傻的，谁不想趁着动荡，捞一把油水。可能争一争，整个天下就是自己的了……
一时梗在哪里，品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她答应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与他有半点关系。然而她自私的不答应，那危及的却是大晋的天下。
是进是退，她一下子就没了主意。
“成都王不必和奴婢商量，这些事，奴婢不懂。”品沫叹了口气，语气生疏了起来。“此事不如就交给成都王定夺吧。若是您觉得这样能平息风波，品沫亦没有二话。”
她多希望，他一口回绝，否定这个根本就不切实际的想法。可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也好。”似乎是想也没想，司马颖终究还是转头离去。
品沫无力的坐了下去，直勾勾的看着那扇门，那扇他才走出去不久的门。泪水无力的滚出眼眶，打湿了衣襟。
一夜未眠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东方的天空，橙色的日光缓缓照亮大地，羊献容重新走进了洛阳宫。只是走进来的方式有些特别，司马亮带着她爬过了几道宫墙，好不容易才没有被人发觉。
“我回来了。”她立在朝霞殿的门口，看着品沫坐在软榻上发呆，轻轻的说。
品沫猛得朝门瞧去，一眼就看见一身布衣的小姐，一颗心喜悦的几乎要飞出来：“小姐，真的是您回来了么？品沫不是在做梦吧？”
“你别动。”羊献容快步的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大腹便便的品沫。“眼看着就要五个月了，身子重，当心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