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还是出现

“你叫什么？”那人一口流利的汉语，看样子是在中原待了许久。“汉家女子，莫不是个个都像你这样牙尖嘴利吧？”

羊献容稍微想了想，便大方到：“村里人都叫我容儿，你也可以这样叫。”不说全名，是担心面前的男子知道司马亮，就知道司马伦，知道洛阳城里的孙羊两家权势遮天，更知道自己乃是废了又立的羊皇后。“那我又该怎么称呼你？”

“刘曜。”对方很坦然。

“刘曜？”许是羊献容孤陋寡闻，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倒也罢了，这世上的人儿千千万万，哪里就能每一个都认得。何况，他还是个匈奴人。“多谢你的水，让我精神饱满，仿佛又有了力气。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此别过，我还得继续赶路呢。”

许是这段日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看透了太多的人心，羊献容不太愿意继续和这个匈奴人刘曜再多说下去。“告辞了。”

刘曜从她的眼中看出了警惕，亦觉出了她的心慌。虽然比之旁人，她算不得胆小怯懦，但到底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难免会害怕。“你孤身上路，幸亏是遇到了我。若是……碰到我族中其余的兄弟，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全身而退。”

身子一怔，羊献容诧异的对上他的眸子：“你倒是说了句大实话。”细看之下，他虽然穿戴着奇怪的衣裳，可沦落清晰，眉粗眼阔，鼻梁挺拔，说话时一张一翕的唇瓣贱露出皓如白雪的健齿，倒不是让人讨厌的那一种。

可尽管如此，羊献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但凡样貌出众的男人，都是陷阱。这是她爱上司马伦之后的得出的结论。“那么依你，我该怎么办？”

不笑的时候，刘曜眼中也有几分威严，深邃的叫人发冷。“说出司马亮的下落，只要能擒住他，我便保你安全。”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司马亮。

羊献容摇了摇头，正经脸色道：“我认识的司马亮，未必就是你认识的那一个。何况你也看见了，我不是正在寻找他的身影么？否则，我又怎么会一个人忍饥挨饿的走在这荒郊额外。再者，我还没问过你，你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我劝你还是痛快的说，别在这里兜圈子了。否则，即便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也不代表我那些兄弟会放过你。”刘曜的口吻虽然有威逼的成分，但实际上，他是真的没想过要对她怎么样。寻常的女儿家，遇见了这样的情形不是抱头痛哭起来，就是唬的脸色发青。可她，哼，脑筋还转的这样快，必然不是平平常常的小女子那样简单。

“你又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起。”刘曜将身上的布袋子一摔，才落地，里面便有什么狂乱的瞪了起来。

“这是……”羊献容吓了一跳，连忙又后退了两步。

“一只活野兔。”刘曜看她害怕，笑意便蔓延开。“若是你乖乖的说出司马亮的下落，我就讲这只野兔变成你的美餐。否则，就让你尝尝，一个人置身荒郊野岭饿肚子的滋味。你是不知道吧，这山上有许多猛兽，豺狼毒蛇，足够将你当做美餐了。”

看来是哄不成，就要威逼了。羊献容顿时对此人没有了半点好感，这天下间的男子都是一个样的。对你好无非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可能有些是垂涎你的美貌，有些贪恋你的荣华，再有些，便是眼前这一种了，任凭你有什么一点儿的好，他也想不费力气的夺过来。

司马亮好不容易死而复生逃过一劫，羊献容心想，无论怎样，都不能说出他的去处和村子。“我不会说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刘曜从她的眉宇之间，看出了一丝坚韧，不由得有些钦佩。“好，既然你如此守信重诺，宁可以身犯险也不出卖他人，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从腰间掏出一根长长的麻绳，刘曜心想，若是司马亮就在附近，看见自己这样对她的女人下手，必然会按耐不住自己现身。打定主意，他逼近一步：“你身后的这棵树就不错，让我将你捆在树上喂狼好了。你这样的细皮嫩肉，野兽嗅到了气味，一定会狂奔来食，管保喜欢。”

“管饱？”羊献容一时心慌，听错了他说的意思。“管什么饱，你看我骨瘦如柴的样子，哪里有能吃得饱了。”

“哈哈。”刘曜爽朗一笑：“你倒是有趣。”可说话的同时，他眉峰一挑，手上的绳子已经仍了出去，从身后将羊献容套住，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扥。

“啊……”羊献容失去了重心，摇摇晃晃的就朝着他倒过来。“你放开我……”

“放开他。”司马亮终于还是来了，尽管他是真的不想出现。

刘曜瞬间松开了绳子，却拦住了向自己倒过来的羊献容。“容儿姑娘，你瞧，他不是来了。我便知道，他舍不下你。”

羊献容心底有些闷气，少不得撇了撇嘴，心想这个司马亮还是真是豆子嘴豆腐心，明明话都说的那么绝了，人还是出现，真叫她无语。但刘曜的身份不明，她不敢冒险，也自然会分轻重，不能当着敌人的面数落司马亮，于是只好横了横心：“他不是司马亮，你认错人了。他是我夫君阿南。”

“哼。”刘曜当然不信：“夫君？你看样子不过也才十五六岁，这么早便耐不住闺中寂寞，嫁了人？”

羊献容闷哼一声，不悦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匈奴人七老八十才成婚么？少见多怪。”

司马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见夫君两个字，心竟然颤抖起来。

“阿南，你还不走。”羊献容递了个眼色给他，让他趁着事情没有更坏，赶紧离开。

谁知道司马亮一点也不领情，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还拔出了宝剑，冷冰冰的对刘曜道：“要么放了她，要么搁下你的命，你自己选。”

第一百六十章：识破身份

刘曜看一眼司马亮，眼中顿时一亮。“很好，英雄救美么？”

司马亮没有做声，仅仅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敌人，手中的利刃却是越捏越紧。

“曜，你怎么在这里？”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两名匈奴人走了出来。“阿南，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司马亮认得他们，先前他们抢了村子，他曾经去讨还村民的物品，从而与两人交过手。但是很遗憾，对方没能赢过自己，于是司马亮拿回了不少食物还给了村民。“你们，是要一起上么？”

“当然不。”刘曜摇了摇头，脸上严峻的神色微微缓和：“阿南身手了得，夺回了村民的食物，否则也不用我来这山林里捉野兔给大家充饥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一场误会。既然现在说清楚了，那就带着你的妻子赶路去吧。”

边说着话，刘曜边稍微用力，将羊献容推向了司马亮。司马亮反应灵敏，急忙扶稳了羊献容，收好了宝剑“既然如此，那阿南就告辞了。”他双手抱拳，作揖后转过，将手臂搭在羊献容的肩上：“走吧，容儿，咱们还要赶路呢。”

“告辞。”羊献容有些糊涂了，刘曜方才不动手，或许是因为没有必胜的把握。可这会儿，帮手已经来了，三对一他未必会输，怎么反而放过了自己和司马亮呢？难道是不想司马亮的身份被两外两个人发现？莫不是连匈奴之间也少不得明争暗斗吧？这世道，还真是讽刺。

“现在去哪儿？”稍微走远了一些，羊献容见司马亮丝毫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便小声的问。“你该不会有这么好心，要陪我去找司马伦的尸骨吧？方才在村子里，你不是怎么都不肯去么？”

司马亮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方才他的的确确是一直都尾随着她。但因为发现了刘曜的身影，他才没有出现，想一探究竟。“刚才他问你我的下落，你为何不说？”

“我为何要说？”羊献容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出你的下落固然不难，可万一要是连累了村民该如何是好？”她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哪里知道他听来会有多么的刺耳。

“所以，你是准备随时牺牲掉我么？”司马亮冷蔑一笑：“对你来说，司马亮就是废人一个！毫无价值是么？那你刚才干嘛说我是阿南，又是你的夫君……”

羊献容站住了，对上司马亮的眼眸。只一眼，又微微垂下了眼睑：“我不知道你心里在别扭什么，但你死而复生之后，对我冷漠了许多。若是你还在怪我，就请你一次怪完。否则，就请你离我远一些，不要动不动就冷着一张脸，你知道你这个样子，会让人心心慌么？”

是的，司马亮仔细想了一下，从前，他对羊献容只有怜爱与关怀。事事为他操心，处处替她用心，恨不得捧在掌心里。哪里就有现在这样一幅冷面孔了。“难道明知道是火坑，你还会接二连三的跳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