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害怕极了，羊献容终究还是只得硬着头皮去找司马亮。

这一回，也是被孙大娘说中了，舞剑完，司马亮会去溪边钓鱼。

“司马亮，你还在生气？”羊献容蹦蹦跳跳的走到他身边，含笑的坐在他身侧。那种感觉，像是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来讨好他。“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的酒里下药，更不该为你安排……”

“你住口。”司马亮冷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说话。

羊献容被他惊得心突突的跳，惶恐不已。“你干嘛这么凶。”

“我司马亮死而复生，你一定很失望是么？我没有死在司马伦的剑下，又让你失望了是么？你这个女人，看似单纯明澈，内心却无比的自私鬼祟。现在有求于我了，就是这样一幅嘴脸，叫人恶心。要走，你自己走，你的事我不会再管。”司马亮还有一句重话，虽然嘴里没有说出来，可心里却已经想过千万遍了。

那便是，漫说是去送死，就算是真的必死无疑，也别指望我再出手救你。

羊献容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多怨气，但这些话听在她的耳中，到底也是不舒服和委屈的。“好，那你让他们准我出村。只要我自己能走，绝不麻烦你。”

第一百五十八章：匈奴

“来去自由，你若想走，谁又能拦得住你。”司马亮看也不看她，目光一直平视着水面。可心却没有这样的宁静。他知道，她是一定会走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心才会更加痛。

羊献容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多谢你。”随后，她轻轻的微笑，又道：“我走了。”

司马亮依旧纹丝未动，心里火烧火燎的疼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表现痕迹。直到他转首看去，只看见她匆匆的身影已经很远，绷着的脸上才露出不舍。“真是不知道上辈子究竟欠了你什么？”

“容儿姑娘，你真的要走啊？外头很危险的。”看守村口的“壮丁”是许老爹的瘸腿儿子，村里人都叫他许瘸子。“阿南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村里人都不可能随便出去的。何况是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羊献容轻轻提起了拳头，自信满满道：“我哥哥阿南一身功夫了得，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也查不到哪里去。你就放心吧，待我办完事情，一定会回来的。”

“好。”许瘸子连连点头：“那容儿姑娘，你可要尽早办事，早些回来。”

“一定。”羊献容刚要走，忽然想起了自己不认路，连忙又问：“你可知道，附近哪里有悬崖？”

许瘸子想了想，认真道：“附近倒是没有，但百里之外有一个，你往东走，约莫一天多的路程就到了。不过你是有功夫的，腿脚利落的话，一天也能走到。”

羊献容闻言不由一哆嗦，走一整日或者一日多？司马亮是怎么能从这么远的地方将自己救回来的？难不成他真的未卜先知，还是他根本就一直尾随自己？“多谢你，告辞。”学着男子

豪迈的样子，羊献容作了个揖。

许瘸子也还了礼：“蓉儿姑娘，路上当心。”

也算是突然决定要走吧，羊献容没有来得及向村里其余的人告别。尤其是成日里照顾她的那几位大娘，婶子，她们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心想若是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再回来，好好报答她们的恩情，毕竟除了娘亲除了品沫，再没有人这样待她好了。

带着这一股温暖，羊献容觉得越走越有劲，不知不觉竟也走了好远。

村子在半山腰上，羊献容一路往东，顺着山脉而行。山路崎岖不说，且十分的容易迷失。眼看着日偏西移，自己也越来越累，她才知道孤身一人上路的艰难。连一口水也没有喝的。“要是哪儿有小溪就好了。司马亮，你说是不是？”

心里始终觉得，司马亮会一直默默的尾随自己，以至于羊献容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一瞬间想想到向他求助。“别这么小气嘛，给点水喝，我快要没有力气了。”在羊献容心里，待司马亮一直很亲厚，和他相处，也不用去猜他的心思。不像对司马伦，总是怕他会做出一些让自己难以承受的事情。

羊献容四处张望，却终究没有发现司马亮的身影，这时候，她是真的心慌了。“司马亮，你不会……真的这么狠心，没有跟着我吧？司马亮，你听见了就赶紧出来，别吓唬我。司马亮……”

“司马亮？”一个男子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羊献容惊的一下子跳起来：“谁？”

那人一身奇装奇服，看上去不像是汉人的穿戴。羊献容一下子警惕起来，莫不是匈奴人？她尝试着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他的靠近。却见他身上背着弓箭，登时心慌，不再敢乱动了。听说匈奴人都是狩猎的好手，个个都有百步穿杨的本事。自己又不会功夫，何以能轻而易举的避开他们长了眼睛的离弦箭？

“司马亮不是已经死了么？”那人冷哼一声，并不回答她的问话。“怎的你还在这里高声呼喊？莫非，你认识他？”

他知道司马亮的死讯，看样子似乎对洛阳城里的一切都异常熟悉。可见不是一般人。但他为何会这个小村落外出现呢？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不成？“你是探子？”羊献容脱口而出。

“哦？何以见得？”那邪魅一笑，勾起了唇角。“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他轻轻的走开了几步，依旧保持与她四目相对。“说说看。”

“否则，你怎么会来这里？据我所知，这里离洛阳城很近。”羊献容打量他一眼，忽然噗嗤一笑：“不过纵然是探子，你也不是什么聪明的探子。混进中原人士堆里，总得要求同吧？你这一身奇怪的着装，害怕别人看不出你的身份么？岂不是一下子就穿帮了。”

此言一出，那人捧腹大笑：“你们汉家女子还真是有趣。”

羊献容见他略微和善，心里倒也不那么怕了。一眼看见他要上的水囊，口渴更加剧了几分。“能不能，把你的水给我喝一些？”

“好。”男子爽快，如言解了下来，扔给羊献容。“你喝便是。”

羊献容也不客气，打开了塞子仰脖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不怕我在水里下毒么？”那人忽然问。

可羊献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是痛快的吞咽着，直到鼓囊囊的水囊憋了一大半，她才重新塞上塞子，用袖子擦一把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许多事情都是命里注定的。有什么大不了。何况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找你讨水喝，又岂会疑心你的水里有毒。还有……”

她止住说了一半的话，刻意闭口不言。

他果然好奇，自然是得追问：“还有？还有什么？”

羊献容骨碌骨碌了眼珠子，定定的看着他：“一看便知道你个好汉，好汉怎么会和路上巧遇的小女子为难？即便你是真的要为难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断然不会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难道不是么？想必，遭人耻笑，损了自己的名节对你来说，比我的命更要紧，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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