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殉情（情人节发这一章好贞烈~哈哈哈哈~

马车一路飞驰，羊献容冷着脸蹙紧了眉头，歪倒在车上忍受着颠簸带来的痛楚。但这和她心里的痛相比，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无双赶车的途中，撩开帘子看了好几次。这一位皇后娘娘倒是不惊不动，一副情等着受死的样子，似乎是真的看透了。“哼，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放过你么？”无双黑着一张能掉下冰渣的脸，却红了双眼与鼻尖。“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如此狠心的辜负我？”

羊献容听着马蹄践踏的声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若不是我，他也一样不会要你。若是一早就知道你会如此卑鄙的害死他，他早就不该留你在身边。”

“娘娘这一张嘴，还真是够硬的。”无双甩的马鞭啪啪作响，倒更情愿这马鞭是抽打在皇后的脸颊上。唯有这样，才能解气一些。“我早就知道这是你的主意，无双与赵王十数年的情分，他不会这么绝情的。”

这个时候，人都死了，羊献容根本就懒得与她争辩。可有些话堵在心里，她是真的不吐不快。“你当赵王让你走，是绝情么？枉费你这么多年都跟在他身边，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的真心。正因为他不能对你用心，才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他要还你自由，还你不一样的人生。明明是一片好心，却被你当成驴肝肺了。”

无双哪里能听得下这些话：“你少胡说了，赵王不会对无双无情的。你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羊献容轻轻的闭上眼睛，泪水就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下来。“我若是知道他的真心，那便好了。总不至于如此。”

“你口口声声说赵王是为了我好，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害他多少？”无双凛然冷喝一声吁，一拉马缰，马儿骤然止步。剧烈的摇晃迫使歪倒在马车内的羊献容，骨碌着滚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要不是你苦苦哀求，献上了你自己，赵王会改变心意，留下司马衷一条性命么？要不是你勾引汝南王，使得汝南王神魂颠倒，他会纠集司马家的反叛势力，前赴洛阳逼宫么？若不是你怂恿侍婢勾引司马衷，怎么会让成都王恨赵王入骨，一举攻下了洛阳？不错，我承认，成都王的心结是被我挑拨了，可那又如何呢？要不是汝南王已集结了如此之多的人马于洛阳城外，成都王又怎会如此顺利的攻进洛阳宫？

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你做的好事吧？还有一件事，想必你困于金墉城并无耳闻。那好，我就好人做到底，在你死之前，对你讲个明白！”无双咬牙切齿，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

“看守金墉城的王远是死在你手里的吧？你可知，他的父亲本是效忠于赵王的。偏偏又是你……你让品沫辣手行凶，了结了王远为你的侍婢讨公道。你可知你这一口恶气是出了，可王氏一族却叛变了。

王远一死，王氏一族即刻便兴兵作乱，一行人从太原杀过来，直奔洛阳，致使赵王腹背受敌。短短四个月，赵王谋划了数十年的大计就被你无情的摧毁了。且还是一干二净的，羊献容，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为何你说什么他都听，你要他死他都不会犹豫？”

无双的话，犹如一重又一重的大山，毫不留情的压在她身上。羊献容根本就不可能爬起来，非但爬不起来，她甚至连动也不能动。在她眼里，司马伦根本就不可能为了自己舍弃大晋的万里江山，在他眼里，他根本是一个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的卑鄙小人。

可这样一个人，竟然一再的为了自己，放弃他的大计他的江山，甚至他的天下。却偏偏还要被自己误会，被自己冤枉，甚至临死之前，都没有得到一句贴心的话。

“你杀了我吧。”羊献容每多听一个字，脸色就惨白了一分。直到浑身发抖的无双，将所有的话都说完，她才感觉到心痛。那是一种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钢针刺骨，烙铁灼心亦抵不过。“求你了，杀了我！”

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去死。羊献容很懦弱的以为，唯有如此，她的心痛才能停止。

“杀了你？”无双冷笑着，却泪落如雨。“我何尝不想杀了你，可杀了你，只能成全了你的心愿。不错，赵王是我害死的。我不甘心……我不相信他真的会如此无情。于是，我连番的用计，我逼着他对我服软。哪怕是一句认错的话，我也会马上就收手，可是你知道么？羊献容，你知道么，从这里坠下万丈深渊的时候，他口里竟然叫着你的名字。”

顺着无双手指的方向，羊献容看见了那一道深渊。

她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一点力气。脱臼的痛楚已经不那么明显了，于是她努力的往前爬。“司马伦，你等我……我来陪你……”羊献容咬着嫣红的唇瓣，用尽力全身的力气，长长的指甲嵌进了土里，每一下都格外的用力。

“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无双抹了一把眼泪，仰起头：“我忽然不想你死了，我要你带着愧疚活度过余生。你必得要时时刻刻的记住，赵王是被你的自私和愚蠢而害死的。若不是你，他可以富有天下，他可以一展雄图，他能达成毕生的心愿，他会成为大晋最了不起的帝王。可就是你……你害得他一无所有，你害的他尸骨无存，你想就这样死了……哼，做梦？”

狠狠的一脚，正踢在羊献容的腰侧。无双力道之大，竟然将她踢飞数丈。“羊献容，你不配死，你更不配死在他身边。留着你狗命，好好看清楚你的丑恶嘴脸，好好的为他内疚吧。”

转过身去，无双面上那深渊淡淡的露出笑意：“司马伦，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离开我。无双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永不分离。”

第一百五十五章：重逢

她轻轻的褪去黑色的裙褂，内里流出一件稍短一些的粉裙。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无双面带着最温暖人心的笑意，就那么轻飘飘的跃身跳了下去。“司马伦，你等我……”

“不要……”羊献容很吃力的想要站起来，可身上多处的创痛让她根本支撑不起自己虚弱的身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无双飞身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那一刻，她心里真的有几分嫉妒，原来为一个人死，这样的感觉竟然如此温馨。这便是有情吧？生死相随才觉得幸福。

她和无双，一个是被他爱的，一个是深爱着他的，叠加在一起，却最终促成了他的悲剧。这么多年的浴血奋战，这么多年的无所不用，到头来竟然是坠落深渊的可悲结局。羊献容怎么也止不住心底的疼，此刻，她想不起双目失明的娘亲，想不起怀着身孕的品沫，也想不起所有让她牵挂的人。

或许人生只剩下这个出口。

轻轻的闭上眼睛，羊献容提着一口气，吃力的挪动身体，朝着那深渊一步一步的往前。哪怕每一次只能挪动一点点，她都不觉得有什么费力。因为她知道，每用一次力，她都会离他更近一些。似乎，这才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