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走了近来,朝皇后行了个礼:“方才娘娘问无双为何去而复返,只因为无双四处游荡,居无定所,正好走到金墉城就想来瞧一瞧娘娘。谁知道,娘娘还未见着,先遇上了这一幕。许是上天有眼,不想就这么夺走品沫姑娘的性命,故而才有这样的巧妙安排吧。既然品沫姑娘无碍了,那无双就告辞了。皇后娘娘保重凤体,好好照顾自己。”
“且慢。”羊献容听她这么说,心中当然是感激不已。“你既然居无定所,就暂且住下吧。有什么事情,从长计议不迟。尤溪,你去东侧收拾一间厢房,领无双姑娘先住下。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诺。”尤溪见皇后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心里舒了口气。想着娘娘与品沫一定有许多话说,便遵照吩咐退了下去。
“那奴婢就叨扰了。”无双正无家可归,能被收留在此,也是件好事。她当然不会拒绝!
“小姐,品沫对不住您……”品沫侧过脸去,不愿再看也不敢再看羊献容一眼。她只是紧紧的闭着双眼,哭的伤心欲绝。
羊献容回望了梁上的那条腰带,万箭穿心一样的疼。“你知道么?若不是无双救下了你,我也必然会用这条腰带随着你去了。”
“小姐……”品沫猛的睁开眼睛,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品沫已经不干净了,品沫不能和成都王在一起,品沫……品沫给羊家丢脸了……”
羊献容一手抱着品沫,另一只手却用尽了力气狠狠在她背上砸了两下。“你知不知道,你一脖子吊上去,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再不用去想了。可我呢?我和孩子呢?一定会被你气的活不下去,你怎么这样傻。孩子到底是谁的,你说呀,你快说!”
品沫吃痛,心里却觉得无比的温暖,最起码小姐还是疼她的,还是在意她的。她不敢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不停的哭,伏在小姐的怀里。
“你快说。”羊献容把住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自己:“是王远的?对不对?那个禽兽也欺负了你,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这样……”品沫一个劲儿的摇头。
“那到底是谁的?”羊献容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不说出来,我要怎么帮你?”
“是……”品沫咬住了唇瓣:“小姐,您就别问了,奴婢不会要这个孩子的,跟更不想要这个孩子。您就让奴婢自生自灭吧。”
看她这样痛苦,却还是不愿意说出那个人的身份。羊献容一瞬间就明白了。联想起之前,她与司马伦的事情被司马衷撞破,她忽然就明白的清清澈澈。“是皇上的,对不对?”
“不是的小姐,皇上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品沫连忙道。
“我说的是司马衷,是太上皇。”羊献容瞪大了双眼:“他看见了王远欺辱萃馨,突发狂性大发,于是对你……是不是?”
感谢版主大人的推荐,加更喽~
第一百三十九章:心事
品沫俨然哭成了泪人,伏在羊献容的胸口,哽咽难平。“小姐,品沫不怪太上皇,更不怪小姐,只怪品沫自己的命途不济。”
羊献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每一下,都似乎想要拍掉落在她心里的尘埃“若不是我突然离开,又没有事先对你说清楚这些事,你便不会遭逢此难了。”
“不是的,小姐,这事根本就与你无关。”品沫瞪着红肿的双眼,认真的看着她:“小姐,品沫之所以不说,就是不希望您自责或者愧疚。事情原本就是意外,没有人会预料到,又怎么能怪您呢?品沫是想过,继续瞒住小姐,可……这个孩子来的意外。只怕再想要瞒下去,也终究是瞒不住了。”
“怎么会不怪我。”羊献容想了想,凝眉道:“太上皇儿时受过刺激,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所以每每看见这样的情形,他就会难以自控的发‘疯’,这事是我没有预先想到,并告知你……”
品沫垂泪,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姐,您不用这样想的。您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该有自己的生活。不是非要像菩萨一样,救了一个又一个。您不该把别人的性命背负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品沫就是不想看见你这样痛苦,才想着一走了之。没有人知道真相,您也不会为此而内疚了……”
都这样的时候了,品沫一心还在为自己着想。羊献容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打气精神,双手打在她的双肩上。“好,我答应你,品沫。我不再内疚了,不再把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肩上。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做傻事,不许再想不开,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品沫自然是不肯的:“小姐,品沫不能要这个孩子……有他在,羊家的颜面何在?保不齐会连小姐您也跟着没有脸面……品沫……”
“难道你就不觉得这孩子很可怜么?”羊献容收回了双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腹部。“虽然他现在还不会动,虽然他只有一丁点儿大。可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想到他,我就会觉得很幸福。不错,这件事对你而言,的确是个不幸的开始。可是品沫,这个孩子始终是你的骨肉啊。你摸摸看,你摸摸看……”
心里岂会不是这样想的,正是因为不舍得,品沫才一拖再拖,她比小姐早些有孕,算算日子,也足足有三个月了。颤抖的手,轻轻搁在自己略显得结实的腹部,品沫潸然泪下。
“你也不舍得是么?”羊献容轻轻的叠手于她冰凉的手背上。“既然不舍得,答应本宫,把他生下来吧。大不了,我替你养他,替你照顾他,你还是可以去找寻你自己的幸福。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只要你不愿意说。”
品沫有些不大明白:“小姐,你的意思是说……”
这几天,羊献容过得异常幸福。幸福几乎要使她冲昏了头脑,完全的没有了理智。可当她得知了品沫的事,陈婕妤与孩儿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眼前。戛然而止的欢愉被深深的畏惧所取代,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隐瞒住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司马伦知道。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记起来,她爱的男子,她腹中孩儿的父亲,是个不折不扣刀尖儿上舔血的强权者。他的手上,根本沾满了鲜血。“偷偷生下这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再说。”羊献容对上品沫疑惑的目光,认真道:“毕竟是太上皇的亲骨肉,是司马家的后代,品沫,我不能让你们有半点的危险。”
“可是这样,会不会连累小姐您……”品沫不忍心不要这个孩子,但若是能选,她自然希望一辈子都好好的侍奉在小姐身侧。
“不会的。”羊献容长长的吸了口气,缓缓的呼出来:“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
哄着品沫又说了好些话,羊献容才觉得自己疲倦不已。“我们像小时候那样,一起睡好不好?”
“小姐,品沫不会再做傻事了……”品沫不想她这样疲倦还要想方设法的陪在自己身侧。
“我知道你不会了,可是我好懒的走回去,挤一挤嘛。”羊献容任性的坐在了床边,踢掉了自己的鞋,欢快的在品沫身边躺下,钻进了薄薄的被子里。“这样多好,我们可以边说边互相取暖。虽然快要六月天了,但是金墉城这里的夜晚,还是凉飕飕的。”
两个人挨在一起,竟然也没有方才那么悲伤了。
品沫很庆幸无双救下了自己,否则现在,小姐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她紧紧的贴在她身侧,伸手挽住了她的手臂。“小姐,品沫从小和您一起长大,其实说到底,品沫也是不舍得和您分开的。”
“这就对了。”羊献容轻轻一笑:“你别想太多了。从来都是你为我操心,也该轮到我为你操心一回。明天我就吩咐尤溪与萃馨,严守这个秘密。至于你嘛,就说你身子不适,需要好好静养,成日里我陪着你就是,甚少出门,明白么?”
“明白。”品沫心里暖暖的,渐渐的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