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恕罪。”萃馨慌慌张张的走进来,端着药碗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底下新来的小丫头不懂事,错熬了别的温补方子。只怕您手里的药并非是娘娘平日里喝的。奴婢手中的才是。”
司马伦眉头一蹙,脸色登时不悦:“这么要紧的事情也会弄错,真是岂有此理。”转首对上容儿明亮的眸子,司马伦的口吻随即温和起来:“幸亏才喝了一小口,没有什么要紧。容儿,你可觉得身子不适么?”
羊献容轻轻摇了摇头:“无妨的。萃馨,把药端上来吧。些许小事情,皇上不必动怒。”
“但凡是与你有关的,就绝无小事。”司马伦将弄错了的药碗交给萃馨,端了新换的那一碗。“看在你们娘娘养胎需要静心的份儿上,这回就算了。下回伺候再有不当心的,别怪朕不讲情面。”
萃馨连忙谢过:“皇上放心,奴婢再不敢马虎了。”
司马伦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先下去。
彼时,羊献容喝了一口新换的药汤,心里不由的有些紧张。莫不是自己调给萃馨的药没有效果,害得她……所以,方才的那一碗,其实是她用来安胎的?
“在想什么?”司马伦不解的看了一眼容儿:“好像满怀心事的样子。”
“没什么,不过是药太苦了。”羊献容当然不愿意提及萃馨的伤心事,故而温和的硬声。
司马伦停下了喂药的动作,忽然贴近她的耳畔,轻轻的啄了一小口:“知道你辛苦了,可你也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我,要赔一个给我。”
嗤嗤轻笑,羊献容的双颊顿时生出绯红的热意:“这不是已经在兑现了么,瞧你心急的。”
“那好,喝完药,好好安睡,明日我再来瞧你。”司马伦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又温和的叮嘱两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这一走,羊献容马上从床上坐起来:“尤溪,替我更衣。”
尤溪见皇后面有急色,也不敢多问,赶紧顺从的替她更换了衣裳。
“陪我去存放药材,熬制汤药的偏房。”羊献容不想直接问萃馨,这样恐怕会让她很难为情。即便王远有错,可孩子是无辜的。想到这儿,她有些后悔,若是没有执意杀死王远,仅仅是教训他一番,说不定此时,他还能为萃馨与孩子筹谋以后的日子。
“诺。”尤溪扶着羊献容,缓缓往偏房而去。一路上都没有多话,只是走进了偏室,她才轻微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羊献容很敏感,她总觉得尤溪已经知道了什么。“是不是你有话憋在心里许久,没找到机会对我说?”
尤溪听皇后这么问,以为她是知道了,就赶紧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娘娘聪慧,想必是已经发觉了。奴婢心里也存了疑影,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现在已经不是说光彩或者不光彩的时候了。”羊献容心里难受:“我要是不杀他,或许他还能娶了萃馨。那孩子就不会还未出生就没有了爹。”
尤溪大惊:“连萃馨也有了身子?这不可能吧?我记得前几日,她还去井边洗过葵水染了的衣裤。”
“不是萃馨。”这回轮到羊献容大惊失色了。“那……尤溪,你说的是谁?不是萃馨,还会有谁?”一种不祥的预感蹿上心头,使得羊献容浑身发冷。
这金墉城里,除了她与尤溪,便是萃馨与品沫了。这些成日里陪在她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很要紧,每一个都是她牵挂的人。难不成,难不成有什么天大的祸事,是她不知道的。
“娘娘,奴婢……奴婢,不过是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尤溪见皇后如此的错愕,心想定是自己多口多舌坏了事,其实从头到尾,皇后都没有察觉。“娘娘,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您身子不便,早些歇着才好。”
“尤溪。”羊献容重重的唤了她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我?”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仅仅是怀疑罢了。”尤溪看一眼皇后的脸色,长出了一口气:“就在娘娘确诊有孕的那日后,奴婢发现了另一个安胎的方子,竟然和娘娘所用的不同。一应的药材多有相似,却不是完全一致。故而有所怀疑……”
“还有呢?”羊献容不放心的追问。
尤溪想了想,咬着唇瓣道:“还有便是……有一日,奴婢在这里遇见了品沫姐姐,姐姐似乎是在调制什么药汤。好像是……娘娘给萃馨吃的那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弄清楚了
“品沫?”羊献容的心一空,整个人失去了力气似的,摇摇晃晃的险些跌倒。
惊得尤溪都快要哭出来了:“娘娘,一切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总得要问过了品沫姐姐才知道吧?又或者是郎中为了稳妥起见,开了两个方子呢?您千万别太担心,伤了自己的身子。”
见皇后回不过神,尤溪一连给了自己好几巴掌:“都怪奴婢嘴贱胡嚼,都怪奴婢不好,娘娘您千万别伤心,若是再动了胎气,可怎么是好。”
羊献容握住她捆打自己的手,连连摇头:“我没事的。没事……你别这样。既然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总得要证实了才好。这样,你陪我去找品沫,她和我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定然不会欺瞒我……”
“可是娘娘,你你这样子过去,万一有什么不好,奴婢只怕担待不起。”尤溪很害怕此事会伤着皇后腹中的胎儿。“要不然,等明日一早,您心情平静了些许,再问品沫姐姐不迟。”
羊献容细细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法子。一来自己没有那么激动了,二来,也能为品沫想想出路。她能确定的,是品沫腹中的孩子一定不是成都王的。这也就难怪为何成都王做了这么多事情,也终究没有打动品沫的心。
关窍竟然在此。
“也好……”羊献容略微颔首:“那就容我再想一想吧。”
“不好了,不好了,西厢出事了。”
羊献容才走出偏房,就听见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西厢?不就是品沫所居的厢房。”
尤溪也是心惊的直打哆嗦:“娘娘,您悠着点,还是让奴婢去看看。”
“不,一起去。”羊献容坚持,她心里明白,品沫最放不下的,一定就是她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必须在她身边陪着。
两个人正要往西厢去,就看见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冲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羊献容镇定的问道:“你快说。”
“有人悬梁了……”那小丫头来伺候的时间短,又紧紧是干些粗活,并不知道谁是谁,以至于看见了有人悬梁,却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谁悬梁了,你说清楚。”尤溪有些气急败坏,一方面是担心皇后的身子,一方面又是责怪这小丫头不会办事。“哪里就知道吼叫的。”
“我自己去看。”羊献容甩开了品沫的手,兴冲冲的往西厢去。
尤溪冲着那小丫头冷喝一声滚,自己也跟着皇后去了。“娘娘,您别走这样快,您不能激动,娘娘……”
“皇后娘娘长乐无极。”迎门而立的人,竟然是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无双。
羊献容登时愣住了,不由得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想不开悬梁了?”
无双让开了身子,请羊献容自己走进去看。
心里的惶恐,让羊献容先是却步,随后又大步的走了进去。这间房分明就是品沫的,难不成她真的想不开了。“品沫……品沫,你怎么这样糊涂?”
幸亏,羊献容看见她的时候,她紧闭着眼睛,泪水不断的从眼缝里流出来。且她脖颈上宽宽的红痕并不算深,想必是无双解救的及时,才不至于真的就这么走了。“你怎么了品沫,怎么会犯这样的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