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沫轻缓一笑,反而有些不那么在意。“小姐,起初品沫也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成都王。但实际上不是,品沫只是在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他,听他说了些肤浅的谎言,才一时心智迷乱。要是小姐一定要品沫嫁人,那就把品沫嫁给一个真心在意品沫的人吧?成都王身边不缺少如云的美色,多品沫一个不多,少品沫一个也不少。”
“唉。”羊献容叹了口气:“随你吧。只要你自己想得明白就好。”
沉醉在自己的小幸福里,羊献容似乎没有过多的经历去想这些事情。“好几天不见皇上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走品沫,咱们去和皇上一起玩。”
“好。”品沫很爽朗的应了下来,将心绪小心的收好。
“皇后,你总算回来了。”司马衷一见羊献容,就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你知不知道朕好担心你。品沫说,你娘亲病了,所以你回府了么?怎么也不带着朕去?皇后,朕不喜欢这里,这里又小又冷清,皇后,你带朕出去玩好不好?”
司马衷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拉着羊献容的手一甩一甩的用力摇晃。“好不好嘛?皇后,朕不喜欢这里。”
“皇上,别闹了。”羊献容反握住他的手,有些担心:“这里很好,有臣妾,有品沫,尤溪、萃馨。我们成日里最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陪着皇上玩,让您开心。先前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自己出去。但以后,臣妾会尽量多陪皇上的好不好?”
“不要,朕要出去,朕不喜欢这里……”司马衷忽然大发脾气,不依不饶的摇晃着她的手臂。“皇后骗人,皇后说过不会离开朕的,可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下一回,皇后还是会这样丢下朕,朕不要待在这里……”
品沫双手握住了司马伦的手臂,略微用力,迫使他松开了小姐。“皇上,你忘了品沫是怎么跟您说的。皇后娘娘要为咱们的衣食操心,不得不走出金墉城去筹谋。还有,这里虽然不大,人少,可毕竟没有臣下日日对皇上念叨听不懂的政事啊。在这里,皇上想放风筝就放风筝,想睡觉就睡觉,想吃好吃的东西就吃好吃的东西,完完全全不会被人管束,这样自由自在的,该有多好啊。”
萃馨也连忙附和:“品沫姐姐说的极是,皇上,奴婢又扎了两个新的纸鸢,可好看了,您要不要玩?”
司马衷一听有得玩,心里便乐开了花:“太好了,朕要去玩。皇后,你也一起去吧。”
羊献容见他瞬间就欢愉起来,心底松了一口气:“好,皇上,臣妾这就陪着您去。”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有奔头,有笑声有欢愉,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伤痛的过往,但只要能撑下来,一些都会好起来不是么!
司马亮,你究竟在哪儿呢?羊献容看着尤溪放飞的风筝,无限的遐想,千万要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第一百三十四章:离去
“皇上。”无双应召而来,慢慢的走到司马伦身后。她不明白的则是,为何皇上要在夜里见她,还择在如此僻静清幽之地,像是故意避人耳目。但实际上,现在还有什么好避开的呢?谁又不知道她与皇上的关系了。“您有何吩咐。”
司马伦背对着她,半晌没有动作。
无双以为他想什么入迷,故而又唤了一声:“皇上。”
“若是让你走,你会去哪儿?”司马伦问。
“走?”无双很是不解:“皇上这话,无双心里不明白。”她忽然就心慌了,生怕他说的走,是让她消失在他的眼前。“是无双又做错了什么?可无双所做的,均是按照皇上您的吩咐。”
司马伦以为那一刀,她已经释然了。却不想,原来容儿的担心没有错,无双根本就放不下。“你的伸手,你的头脑,从来就没有一样让朕不满。只是有一点,朕教了你十数年,竟然也教不会。无双,你太容易动情,一旦动情,又太不容易自拔。该舍下的时候,怎么也舍不下。”
怔怔的立在他面前,无双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嫌弃,还是关心。
他转过身,见她亭亭立在身后,忽然动容而笑。“朕还记得,当年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怔怔的立在朕面前,一动不动。旁人或是怕,或是哭闹,你却扬着下巴,略带几分委屈的看着朕。”
那个情形,无双自然也记得。正是那一日的相见,无双下定决心,一定要留在他身旁,成为他身侧最重要的人。想来可笑,那仅仅是他身侧,却不是心里。“皇上,您到底想说什么?”
“很感激你这么多年的陪伴与帮衬,无双,是时候了。”司马伦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颊。“朕想了好久,还是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日子。你不该一直耗在这里。”
无双登时红了双眼:“皇上是嫌无双碍手碍脚,要赶无双走了么?”
“不是。”司马伦虽然没有摇头,但双眼深邃的光彩已经否定了无双的说辞。“朕只是觉得,你做的已经够了,你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而我……终究是不能为你做什么,除了给你自由。”
可笑。
无双忽然觉得很可笑,他的话很可笑,而自己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效忠更可笑。“皇上,您富有天下,却豢养不起一个无双么?这洛阳宫何止三宫六院,就没有无双一处容身之地么?”
司马伦微微有些诧异:“你不是……已经放下了么?那一剑之后,你不是不再……”
“十多年的情分,说放下就能放下么?”无双泪眼朦胧:“皇上不是才说的么,说无双太容易动情,有太不容易自拔。怎么转脸就又希望无双能干干脆脆的放下了?”
“皇上,这洛阳宫里,真的就不能留一个僻静的地方,让无双一直守在您身旁么?”无双勇敢的往前走了一大步,扑进他的怀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将他抱紧。“无双很想,很想亲手杀了赵王,可无双爱着恋着,根本下不去手。那种感觉,好比剜自己的心,硬是用尽了力气,也终究是做不到的。”
司马伦轻轻的拍他的背脊,叹息不止:“容儿让我在身边留一个位置给你。我也一度以为,这样做会对你很好。可是无双,若没有心,一切都毫无意义。你可以怪我自私,也可以恨我言而无信,但能让你走,也是我和容儿最终的思量。唯有这样,不会辜负了你一时,还要辜负你一世。”
无双凛笑,笑起来的时候,双眼的泪水被完全挤了出来。“这么说,皇上您与娘娘都是这个心思?”
司马伦略微颔首,终于还是圈住了她。这样的动作他并不陌生,而事实上,他也不是第一次将无双拥进怀里。“容儿不想你难受,我又何尝不是。抛开赵王、皇上的身份不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总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
又是皇后的心意!
无双心里暗暗有些难过,她是无条件的再帮着她。帮着她放走司马亮,帮着她隐瞒自己有多愚蠢的真相。甚至还冒险把她从烈云手里救出来……
可为什么她一定要自己离开洛阳宫,离开皇上的身侧么?难道,她真的想要一个人霸占这份天恩么?无双心里委屈,痛苦的难以自抑。“皇上,您是下定决心要无双走么?”
“我知道,这样做你心里会很难受。但是无双,你相信我,不久,这种痛楚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司马伦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脊:“过属于你自己的日子,好么?”
轻轻颔首,无双终于再没有说话。她松开了,那个紧紧圈住了十五年的手。
“你需要些什么,只管开口。”司马伦想,她一个人重新开始生活,一定很不容易。故而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