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奴婢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无双带着她,翻过了高高的院墙,却在落地的时候,吹响了口哨。哨声起,一匹骏马竟然奔了过来。“走。”
不知道无双是不是经常遇见这样的清醒,但羊献容只觉得和做梦一样。好像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竟然连马都有!
“首领,火扑灭了,粮草焚毁的也并不算严重。看样子,好像是有人刻意纵火。”
烈云当即就明白了什么:“糟了,必然是调虎离山,去看看废后是否还在……”他连忙转身,朝关押废后的厢房而去。果然门外的侍卫都不见了,他下的可是铁令,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他们离开半步。
“娘娘,营房大火,烈云特来探望,娘娘没受惊吧?”烈云边说话,边一脚踢开了厢房的门。果然,空荡荡的房内,只有矮桌上的杯盘狼藉,以及床榻上的凌乱不堪。“岂有此理,她们一定逃不远,追。”
一路之上,平安无事。无双的战马脚程相当的快,可谓一跃千里。顺利的抵达洛阳宫的时候,羊献容才吸了一口凉风:“无双,你真是有备而来。”
无双冷笑一声,平和也平静:“皇后娘娘,所谓蛇无头不行,没有了汝南王,那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一团散沙。无双的确是以武功自保,但也会动动脑子,不像他们,什么事情都只会临时抱佛脚。”
“容儿。”司马伦清冷的声音,此时格外的清澈。“幸亏你没事。”他快步走上前来,毫不犹豫的将她捧在了怀里。“你怎么这样傻,傻的让人担心,司马亮不见了,有着他们去找去胡闹,你为何要为我犯险?你知不知道,让我等着你,比我自己去经历更心疼?”
羊献容也是很投入的投进了他的怀抱,从分开到再见,不过也就是一整日的功夫,可这一整日,足以让她想了他好久好久。“我同样也不放心,看着你有事。要我等你,我也会心疼的。”
无双默默的退开,牵着战马转头走了,这个时候,她在那里站着,无论说不说话,只怕都会被嫌弃。倒不如走开的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看,什么都听不见。泪水,还是无声无息的从眼眶里流出来,这一刻,无双终于知道,自己的心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没有停止过爱他,也没有停止过渴望他,哪怕是一件多么不容易,不情愿的事情,为了他,均成了甘之如饴。
好像心尖儿被人划开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口子,于是温热的血水一点一点的流出去。那种慢慢失去的感觉,让人心疼却又无能为力。每一步,都走得很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没有办法……
无双也很想扑进司马伦的怀里,听他说那样温情脉脉的话。哪怕只有一句,哪怕只有一次都好。可从来,他给她的就只有习以为常的冷漠。此时也是一样。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的嫉妒皇后到心疼,凭什么十年整的守护,不低她不足一载相伴的情深?
为何她能这样的幸运,轻而易举就夺走了自己的一切。无双不明白,也永远都想不明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司马伦霸道的打横将她抱起来。“走,我们进去。”
羊献容脸上一热,心里却被温暖填满。这才想起来无双还在:“不要,这里有……”她的目光移到方才的地方,才发现无双早已经走开了。心中有一丝的不忍,羊献容慢慢的垂下眼睑。“皇上,册封后宫的时候,能不能给无双一个名分?你就真的那么讨厌她么?她对你……”
司马伦忽然吻住了她的唇瓣,好半天才不情愿的放开。“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你。明明在我怀里,却说别人的事。你知道的,我不想听,统统不想听。”
“可是,无双她真的……”羊献容还没有说完,他又霸道的吻上了。“唔……别闹……”
“那就干脆让无双当我的皇后,替我生十数个皇子,你就继续留在金墉城里,过不见天日的苦日子,如何?”司马伦被她呕到,也故意气一气她。“反正你也不想赔我,那索性就不要你赔了。”
羊献容扑棱着从她的怀里跳出来,认真道:“不赔就不赔,金墉城有什么不好,不知道有多逍遥。总比在这里,看着您左右拥抱要舒服许多。”忽然收敛了笑意,羊献容认真道:“司马伦,你真的不在意无双么?”
“为什么非要提她?”司马伦不解。
“若是真的不在意,就让她走吧。我知道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滋味,与其让她难受,倒不如放她走。”羊献容略带恳求:“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奔头
“不说这些了好么?”司马伦冷了双瞳,认真的凝视着怀里的人儿。容儿,你可知,今日的事情,我一颗心扑在你身上,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司马伦很认真的看着她,生怕一眨眼,她又会任性的消失不见。
羊献容对上他的目光,却看不懂他的心。那目光里细腻温热的东西,她知道是什么深意。只是,被他这样的瞩目着,暖暖的,很能让人安心。“好。”
认真的点头,她不想拒绝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羊献容只是很想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他托着自己的感觉,极像她从树上坠落的那一日,轻飘飘的,却没有一点畏惧,只因为有他,也必然有他。
回金墉城,已是半月之后。这半个月来,他们朝夕相对,品酒弹琴。羊献容就像个小丫头似的,一心一意的跟在他身边。而司马伦也是难得的平静,内心安稳。好像一切他想要的东西,都牢牢的捏在他的掌中,自然,也包括她。
“品沫。”羊献容走进了厢房,一眼就看见呆呆发愣的品沫。“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皇上呢?尤溪、萃馨可在身边陪着?”
“小姐,你回来了。”品沫听见她的声音,眼里温温一热,一别半月余,金墉城里的日复一日,可金墉城外的光景,却是她怎么也不敢想的。“你可好么?品沫担心极了。”
“我很好,都很好,你放心就是。”羊献容微微含笑,拂去了品沫脸颊的泪:“别哭,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都过去了,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她天真的以为,司马伦能平息前朝的风波。当所有的人都习惯了由他执掌司马家的天下,那么他就会重新册封她为皇后了。她就能和这半月一样,默默的陪在他身边。这就是她想要的,最简单的生活。
“品沫,等过些时候,咱们能走出金墉城了。你就和司马颖走吧。”羊献容勾起了唇角,丝毫没有遮掩眼中的羡慕:“他是真心实意的待你好,他会为了你放下手中的权势。你们寻一个好地方,过简单平静的日子。品沫,你知道么?能离开这洛阳城,离开这洛阳宫,对我来说都是天大的奢望,你却可以替我实现,这真是太好了。”
“小姐,您是知道的。奴婢打从记事开始,就一直跟在您身边伺候。这一算,也足有十多年了。奴婢自幼和您就没有分开过,也从未打算离开您分开。”品沫并没有表现的很悲哀,相反,她是真的很想永远陪伴在小姐身侧。
羊献容摇头:“那怎么行?无论怎样,女子总是要嫁一回的。”
“那就再说吧。反正品沫也不着急,等到哪一天,品沫遇到了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再嫁不迟。”
“成都王难道不是么?”羊献容不明白,到底品沫在坚持什么。“他对你的用心,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你会看不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