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羊献容轻哂一笑:“皇上听见了吧,锦衣玉食,毫发无伤。”转手对上烈云是双瞳时,羊献容心里真的没有畏惧。“烈云待本宫总算是有心,那就劳您带路,走这一趟有何妨。”
司马伦急的恨不得直接说出实情,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只能生生的忍住。要是让这些人知道,司马亮一早已经没命了,今日他与容儿,或许都得赔上性命。那容儿为他的心,岂不是白费了。
“烈云,你挺好了。十日,朕只给你们十日。能寻到汝南王自然是好。寻不到,你也必得派人将皇后送回金墉城。否则,就算是天涯海角,朕也必然将你等手到擒来。是福是祸,你自己权衡这去算吧。”
“多谢皇上开恩。”言罢,烈云轻轻挥一挥手。远远围过来的侍卫随即停下了脚步。“请皇上回宫。”
羊献容有些不舍的看了司马伦一眼,纵然她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危险。但原本……这一天会是他们美好的回忆。“闹够了么?现在可以走了么?”有些不耐烦,当然也是怕烈云变卦:“你可听清楚了随从大人,要是你们言而无信,可别怪我只字不提。能不能找到汝南王,总得要看你们的表现,明白了么?”
第一百三十章:人质难为
“请吧。”烈云扔给羊献容一块头巾,看样子,似乎是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
羊献容也没有抗拒,乖乖的盖在了自己头上,不让认路就不认好了。反正她也没想知道那么多秘密。知道的少,反而能够自在一些。“其实你们可以放心的,司马亮一定不会有事。”
自己虽然用了比较笨的法子救他,但到底也是把人送出去了。说真的,羊献容得知烈云没有司马亮的消息,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也许这个司马亮想明白了,不会再勉强自己去争什么了,这样也很好啊,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羊献容不知道有多羡慕他。
一路上的颠簸,东想西想的,倒也不觉得路有多远。直到马车停下来,羊献容这才扯下了蒙头的黑巾。“总算是到了,这是哪里?”
烈云脸色一沉,随意比划了一个手势,忙有两名侍婢上前,一左一右的牵制住她。“废后娘娘只需要交代你该交代的事情,其余的话少说为妙。”稍微一顿,烈云又道:“方才与皇上对话之时,他曾经唤你为皇后。莫不是一心想要再册封你为后吧?这样也好,娘娘还是很有指望活下去的。那就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帮在下的忙吧。”
羊献容由着两名侍婢,将自己“扶”去一间厢房。随后又像是扔萝卜一样,嘭的丢在床榻上,转身锁门而去。“喂,你们……”冰凉的床榻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被褥,羊献容身上一疼,龇牙咧嘴打了个滚,将身体紧紧的蜷缩着。“也不知道,品沫她们好不好,皇上那里有没有出什么状况,还有司马伦……”
她喃喃自语,才发现原来这个时候,她对他的担心,根本就胜过自己。
许是之前太累了,羊献容躺在床榻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无双已经坐在床边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呃……”羊献容被她吓了一跳,定了定心,才算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无双,你来了?”
“皇后娘娘。”无双知道她最关心什么,所以不等她问,就先开口:“皇上已经回宫了,平安无事。”
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羊献容又觉得很奇怪。她警惕的坐起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的表情骇然严峻:“所以无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先前,他们带我来的时候都是蒙着脸的,何以你能如此的容易就找过来……还有,你为何要这么帮我……”
无双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尽管皇后是在怀疑她的动机。“娘娘,您有这样的想法一点儿也不奇怪。无双的出身便是如此,追踪这样一行人的踪迹毫不费力。”
“出身?”羊献容不明白:“你不是司马伦身边的侍从么?”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无双轻巧的笑了笑:“昔日的赵王,手底下豢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冷面。所谓的冷面,就是身怀武艺,且辣手无情的剑客。也就是俗称的杀手。我是,宋清林是,宋清风是,还有许多你根本就没有见过的。这些人深入每一处,暗中替赵王浇灭异心者。当日贾后就是这样被诛杀的……其实……”
羊献容见她犹豫,心里一空:“其实什么?反正不该说,你也说了这么多了。也不差再说这一两句。”
无双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娘娘和无双不同,无双对这个男人已经死了心了。但娘娘您……还是不知道为妙。”
“不行。”羊献容重新坐起来,一把攥住无双的手:“正因为是和他有关的事情,我才不得不知道。无双,你告诉我,到底什么事。”
无双哪里敢把司马亮的事情告诉皇后,她虽然是真的看透了司马伦,但也怕他恨毒自己。何况,要是皇后知道了这件事,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话锋一转,她只好捡一件不要紧的来说。“其实当年贾后谋害太子的事情,完全是赵王幕后操控的。也正是借着这件事的由头,他才名正言顺的绞杀贾后。”
羊献容心里隐隐有些疼,别的不说,但是这一件事情,她就已经听了好多人提过。从前司马亮告诉过她,如今有换成了无双。“天下对于赵王来说,的确是最要紧的事情。所以无双,先前你这样帮他,掏心掏肺,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日么?”
“什么?”无双不是很理解,皇后口中的这样一日,究竟是指什么。
“会有看清楚他真心的一日。当你知道,原来所做的一切,都敌不过他的天下时,你……”羊献容像是在问无双,也像是在问自己。
这也正是无双想知道的。“无双自幼就是孤女,一直被师傅收养。十五岁起,跟了赵王。一根就是饰物十年整。从起初的幻想,到如今的破灭,无双一步一步走到了绝地,反而没有什么不能承受了。赵王就是赵王,是无双的主子。赵王对无双,从来就只有主仆之情,再无其他。是无双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回想起这十年来的一幕一幕,无双的心像是被填满了沙土,沉重、肮脏,无所适从。“一路走来,的确艰辛不易,咬咬牙,还是能挺过来的。毕竟是无双自己痴心错付。可是娘娘您却不同,若是有朝一日,您看到的和自己所想的不同,您会如何?”
羊献容摇了摇头:“这恐怕,要等到我经历的那一日才能回答你。”
“罢了。”无双也不想去多想了。“烈云逼问无双,汝南王的下落。但是无双并没有说,娘娘您可想好了,咱们何时从这里脱身?”
“那一日,你送汝南王离开洛阳,可发觉有什么不妥了?”羊献容不解:“他们的人找不到司马亮,也许是他听了我的话。但是你应该能找到他是不是?究竟护送他离开的人,带着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心中隐隐的不定,羊献容不是很想离开这里:“我也想弄清楚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