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羊献容正经颔首：“若果真的有了，只会加重她的痛苦。所以我想调些药，让她预先服下，这样或许会好一点。你来帮我。”

“好。”品沫心想，照着小姐的样子来做，等晚些时候自己也能调了，偷偷服用也就是了。虽然皇上不是故意的，但这件事唯有如此才能打住。皇上不会说出来，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说，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好了。

“想什么呢？”羊献容又加了两味药，才注意到走神的品沫：“把你手边的那一小瓶递给我。你呀，想着他就直说，能有多难，何必要苦了自己。成都王其实，他用心的。这年头，有心，就不易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错杀

“站住。”司马伦一声冷喝，朕的身旁的树枝迎风而颤。“你出城了？”

清风转过身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平静道：“回皇上，是。”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旨意，你不能私自出城么？”司马伦逼近一步，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一般，直啄进清风的眸子里去，又仿佛是两柄宝剑直接戳进他的眼中。“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回皇上的话，清风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不过，清风这么做也不光是为了一己私欲，此事了解之后，相信皇上再不会有烦恼了。”

“你……真的？”司马伦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样了……”

清风没有马上就回答，只是勾起了唇角，邪魅一笑。那种感觉，像是他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撕扯下，肌肤竟然泛着如冰一样的冷光。“皇上，清风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你如何会不了解清风。”

司马伦的右手小指忽然觉得很疼。白日里，他才刚刚和她说好，怎么猜到了晚上，他的誓言就被清风轻易的击碎。“你为什么就不能……”

“皇上。”清风跪了下去：“清风知道，您眼中清林不过是区区的奴婢，清风亦然。可清风眼中，清林是唯一的妹妹，唯一的血亲。此仇不报，清风不配为人。”

“在我眼中，你与清林从来都不奴才奴婢。你们是我的左膀右臂，自断臂膀焉能不痛。清风，你别再逼朕……”司马伦已经有些难以抑制心痛了。他不能因为她而放弃天下，她眼中的失落，如同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在他心口隐隐的疼。

现在，事情有弄成了这个样子！司马伦很害怕对上羊献容湿漉漉的目光，那种感觉，像是拿刀子剜他的心，疼得他不知道该怎么躲避。“你可知，事情远远不是杀一个人就能够了解的？这件事，牵扯甚大，漫说司马家不满朕的人兴兵作乱，就只说成都王纠集的那些近在咫尺的兵卫……”

“皇上，清风胆敢如此做，必然是想到了后路。绝不会拿皇上的万里江山当做复仇的赌注。更何况，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汝南王，清风还要感谢一个人。”眼中凛冽的寒光透出了狡黠之意。

“谁？”司马伦只觉得胸闷气短，心底一股一股涌起的怒意，无从宣泄。

“废后娘娘。”清风凛笑：“若不是废后娘娘串通了无双，在汝南王的酒里面下了药。清风如何能轻而易举的了断这件事。看惯了征战沙场，英勇无比的汝南王，清风还是头一次见到小猫似的，柔若无骨的司马亮。这一桩幸事，还真是废后娘娘所赐的恩典。”

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司马伦痛苦的听不下去。

可清风丝毫不理会他的感受，沾沾自喜：“当初，清林一时糊涂，走了偏路。欲取皇后娘娘的性命，这也正是司马亮残害她的直接原因。但谁又能想到，转个身，这一位皇后娘娘成了废后，存着救人之心反而害了这个人。”

“住口。”司马伦猛的睁开眼睛，顺势一把钳住了清风的咽喉。“这么多年来，我亲自栽培你与清林，要的，是你要你们助我完成大业。如今，我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宝座，你便要因为一己私欲，动摇我的江山么？

废后……废后是为了再度册封她为我的皇后。宋清风，你竟敢这样利用她，你可知，她怀着我的骨肉……万一有什么不测，你别怪我不念这些年的情分。”

“皇上……”宋清风红了双眼，眉心簇成一个死结：“难道清林就不可怜么？难道清风就不可怜么？我与清林，一心一意的侍奉着您……”

“住口。”司马伦气得脑仁疼：“来人。”

“皇上。”宋清风抱住了司马伦的双腿：“您想想，当年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赢得了三分之二的兵权。您想想，我们费了多少心血，才能诛杀掉太子与贾后，一朝成为天下霸主。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就变得越发的妇人之仁，一错再错。

您的决绝，您的刚毅，您的无坚不摧，都去了哪里？难道只要揽着佳人，您就不要这天下了么？司马亮已经起了杀心，要将您逼入死地，难道您还要因为一个女子，放过他不成么？皇上，清风这么做是私心，可也是大大的公心。清风不能看着您再这样颓废下去，难道为了金墉城里的废后，你要将这江山拱手让人么……”

“将他拉下去，囚禁于地牢之中。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司马伦发恨，恨不得一刀砍掉宋清风的人头。

“皇上，难道清风说的不对么？”

侍卫依言一左一右的架起了宋清风，按照司马伦的吩咐预备扭送他去地牢。

“别再说了。”司马伦最后惋惜的看了一眼宋清风：“违背朕的心意，朕能饶恕你死罪，已经是开恩了。再若要多言，只怕断送了最后的情分。”

清风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眸，任凭司马伦的贴身侍卫驾着自己而去。

“等等。”司马伦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一个，永远也不会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宋清风又是得意：“皇上大可放心，此事除了您与清风，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也许这样，才能让皇上觉得宽慰。只要他能舒心，宋清风想，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不甘的了。

送走了宋清风，司马伦一个人出了宫，换上如常的衣裳，朝金墉城而去。司马颖已经将金墉城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的禀明了自己，这时候，她心里一定很怕很乱吧？司马伦很想去看看她，却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说汝南王的事。

她会相信么？会相信这不是自己的主意么？

她会不会原谅他没有阻止这件事？还会不会愿意，当她的皇后？

越想，心里越没有底。司马伦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格外沉，沉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