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着，再有如此的事情，这就是下场。”羊献容看着城门楼上惊恐万状的戍卫，冷面喝道：“金墉城的确不是洛阳宫，但这里也是有法令纲纪的。谁胆敢再犯，本宫必然依此例严惩。”

“岂有此理，你区区一个废后竟然胆敢诛杀我们的首领。”方才的随从这会儿才幡然醒悟：“弓箭手，乱箭齐飞，给我灭了她们，为首领报仇。”

“我看谁敢。”品沫伶俐，迅速的挡在皇后身前。

“你们想造反不成？”羊献容临危不乱，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我们都是王家的人，这里的法令管制不住我们。”随从见弓箭均扔下了城门楼，心里愤怒：“侍卫们，握着你们手里长而锋利的宝剑，跟着我冲向城楼，替首领报仇。”

“诺。”锋利无比的回声简直要震碎了人心。

品沫当即有些发慌。“小姐，你快走，带着萃馨先走。这儿有我殿后。”

“不行，我不能走。”羊献容不后悔自己做下这样的决定。而品沫，不过是执行而已，要有什么不好，也都是她来扛着。“怕就怕他们对皇上不利，你领着萃馨先回去。料想他们也不敢真的就对我怎么样。”

“这太冒险了。”品沫自然是不肯。“小姐快走。”眼看着侍卫们发疯一样的冲上前来，品沫心里是真的害怕起来。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保护不了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

“住手。”司马颖的出现无疑化解了暂时的危机。“你们是要犯上作乱，还是逼宫篡权？”

他几乎是从天而降的，飘飘摇摇就落在了品沫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羊献容感动的要落泪。当需要的时候，有个人及时的出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而司马颖能给品沫的，正是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不要你多事。”品沫心里一痛，言语更加冰冷。从前是他和楚楚不清不楚，如今是自己已经……再没有资格和他相守相伴。“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王远是我杀的，有什么都冲我来就是。”

司马颖被她怄的胸闷：“都什么时候了，你非要这样和我斗气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有心

“我有什么必要和你斗气，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品沫冷着脸，跃过司马颖的保护，直接迎了上去：“人是我杀的，你们不服气，尽管一起上。”

“好哇，谁都别留力。”王远的随从又是一声冷喝：“替首领报仇。”

司马颖掏出了腰间的令牌：“皇帝的令牌在此，谁敢放肆。”

“皇命如何，杀人偿命，成都王单凭一块令牌就想大事化小，怕是不那么容易。”

还不等司马颖看清楚，那人已经朝着手无寸铁的品沫冲了过去。“岂有此理，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羊献容司马颖冲上去的功夫，一把攥住了萃馨的手：“你别怕，有我在这里，不会再叫你受委屈了。”

也是在接触到皇后的手那个一瞬间，萃馨才感觉到了冰冷。“娘娘，为了萃馨，不值得。”

“没有什么不值得的。”虽然情形很混乱，但是羊献容还是认真的想了想，若是王远能活过来，她会不会再做同样的决定。“萃馨，你别想太多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坚持的。”

萃馨小心翼翼的回握住皇后的手，两个人战战兢兢的贴在一起，生怕刀剑无眼，会伤了对方。又不得不替品沫与司马颖担忧，这样血腥的混战，羊献容是第一次看见，第一次身处其中。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切身的感觉到司马伦的话。也许，太多太多这样的经历，让他的心变得无比的坚硬。血腥的气味，只怕不是那么容易承受。所以，好不容易到手的江山，是他怎么也不愿意舍弃的。

羊献容想，要他为了自己放弃这一切，是真的痴人说梦。

一场厮杀很快就结束了。

司马颖杀红了眼，但凡是冲上来的，没有一个还能喘气。“不知天高地厚。”

品沫满身都是血点子，自己却没有受伤。她知道，若不是他及时的来了，挡住了这些侍卫，小姐与萃馨都难以脱险了。“多谢你，成都王。”她是平心静气的道一声谢。但语气的生疏也十分的明显，那种感觉就好像生生将两个人撕扯开，连带着皮肉上的血。

“你说什么呢？”司马颖急恼的不行：“对我，用得着一个谢字么？品沫，咱们是不是该好好把话说清楚？”

“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品沫正经脸色，未免司马颖不依不饶，她忍住了心底的痛：“既然你要听，那我就好好跟你说清楚。品沫对成都王只有敬重和感激之情，再无其他。所以，在品沫心里，成都王就是成都王而已。做奴婢的，贵在有自知之明，不是什么都能痴心妄想的。品沫没有别的长处，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成都王您身份贵重，还是做您该做的大事为好，不必在区区的丫头身上浪费时辰。”

“品沫。”羊献容以为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释清楚，少不得上前劝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成都王已经来了，这不是说明了一切么？你就少说几句吧。”

“诺。”品沫顺从的点了点头：“小姐受惊了，萃馨也唬得不轻，还是让品沫先送你们回去吧。”

司马颖见她丝毫没有心思与自己说清楚，便叹了口气：“罢了，我先把这里弄好，善后的事情就不劳娘娘费心。未免有疏失，随后我会清走金墉城的其余的兵卫，令派人保护太上皇的安危”

“劳成都王费心。”羊献容客气的行礼答谢，才同品沫萃馨慢慢的离去。

司马颖看着自己一身的血水，遍地的尸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本，是不该开罪王家的人，但现在看来，为了她什么也都顾不上了。最可气的则是，她竟然仅仅是感谢……

“品沫，你这又是何苦……”羊献容坐稳，便拉住她的手：“若不是成都王突然出现，今日也许咱们都要死。十多名戍卫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不得了的，可我与萃馨是手无缚鸡之力，你顾得了头顾不了尾啊。”

“所以，奴婢不是很感激的谢过了成都王么？”品沫认真道：“小姐，人贵自知，奴婢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当然不会痴心妄想了。何况，奴婢对成都王，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

“嘴硬无妨，就怕你心软。”羊献容惋惜：“只要他不在意，你何必想那么多。”

“小姐……”品沫摇了摇头：“奴婢不想去想那么多，你且看咱们现在的处境就知晓了。您一不在，连侍卫也敢欺凌咱们的人……”

怕萃馨不舒服，品沫连忙住了口。

“罢了，我记得日前成都王送了好些药材来，里面或许有咱们能用得上的。”羊献容自幼读过一些医书，看一眼萃馨，她只是希望这件事的伤害，到此时，就算是真的止住了。“你随我去调些药来。”

“娘娘，你们总算回来了，要紧么……”尤溪红着眼走出来，关切的问。

“已经没事了。”羊献容微微一笑，宽慰她的心。“对了皇上怎么样？没惊着他吧？”

尤溪连连摇头：“说来也奇怪，皇上足足睡了一整日，都没有动弹，像是疲倦至极。”

“那就好。”羊献容稍微宽了些心，丝毫没有怀疑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在这里陪着萃馨，我与品沫去去就来。”

品沫心里有疑惑，走进了偏室才问：“小姐是不是怕萃馨被玷污之后，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