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羊献容颔首：“这件事我自然会对皇上有所交代。只是，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置身事外，就带品沫离开这里好么？她跟在我身边，只能苦熬岁月，没有半点好处。作为姐姐的我，也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多谢。”司马颖感慨万千，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没想到最终挽救司马家的人会是，你这样一个区区的弱女子。”

羊献容算了算时辰，无双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今日的谈话，你知我知就好。品沫的心结，还是由你自己去打开。趁着没有人发现，司马颖，你赶紧离开这儿。我不想节外生枝，让原本就复杂的事情更加错综。”

“诺。”司马颖很爽快的答应下来，随意拱手行礼，匆匆就退了下去。

羊献容的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意，那种感觉，应该是替品沫欣喜。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金墉城里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痛心的事情。而这件事情，直接改变了品沫的命运。

许是上天善妒，不愿意看见她得到幸福。

第一百二十章：答应我

肌肤有些发烫，品沫披着一件薄薄的衣裳缓缓的坐起来。鬓边隐隐作痛的伤处，血水已经凝结成了硬块儿，她这一昏过去，半日的功夫，也难怪醒来的时候身上会绵软的厉害。忍着疼痛坐起来，品沫摸到了身下湿漉漉的一片，带着温热的潮气，惊得她心跳加快。

“谁……”一眼看见皇上蜷缩在不远处的矮桌下，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品沫有些心灰意冷。扯过了身上的锦缎，品沫努力的挤出笑意：“皇上，你别怕……”

彼时，羊献容和无双已经安稳的返回了洛阳宫。

“皇后娘娘，您总算回来了。”邢隽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那副谄媚的样子看着就叫人恶心。“皇上等了您好些时候，奴才带您进去吧？”

羊献容冷着脸子没做声，和这样的人说话，大抵也只能浪费自己的唇舌。“无双，今天多谢你陪我走着一趟。”

无双淡淡一笑，很识趣的退下。虽然她并没有把皇后当成自己的主子，但在她身边，总好过在司马伦身边。反正，当看清楚一个人的丑恶嘴脸之后，你就发觉，其实这个世上谁离开谁都能活。于是，无双已经习惯了过没有司马伦的日子。

相反的，羊献容的坦率与执着，却是让她很钦佩。若是当年，她也有她这一份骨气，会不会她的现在就不是这样的落寞了？

羊献容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司马伦正襟危坐在殿上，不禁有些奇怪。“皇上不去自己的寝殿，也不去议事殿，反而成日里待在这朝霞殿，莫非是喜欢这里没人清静么？”

“你舍得回来了？”司马伦心里还在憋气，脸色当然不会太好看。

“舍不舍得，还不是要回来么？”羊献容只想等着宫外头的消息传回来，知道司马亮平安的离开了这里，再对司马伦坦白自己说了谎。

“你可以不回来。”司马伦这一句话虽然有些负气，却也是真心的。“你明明知道，就算你不会来，我也不会怎样。你知道我舍不得伤害你，所以才这样任性恣意，想怎么就怎么是么？”

羊献容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出了一丝焦虑，心里略微不忍：“皇上，你富有天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无论我在哪里，去哪里，我都是您的臣民。”

这顶高帽子扣的极好，司马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分辩才好。

“我有些累，想回金墉城了，要是皇上没有其余的吩咐，就劳您让人送我一程。”羊献容不想留在朝霞殿，事实上，在司马伦的眼皮子底下度日，会好累好辛苦。

“这里，难道住不下你么？”司马伦舍不得她回去。“金墉城纵然安全，毕竟陈旧，缺东少西的，不适合你现在……”

“我想回去。”羊献容沉了口气：“我答应过皇上，会好好照顾他。不是，我答应过衷儿，会好好照顾他。”

司马伦起身，慢慢的从位置上走下来，停在羊献容的面前。“在你心里，司马衷是皇上，我不过是赵王罢了。这些无妨，只要你明白我对你的心就好。那会儿，我迟疑，不是因为我不在意你，而是……这么多年的拼搏，这么多年的浴血奋战，我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你明白的。要我放下这么多年的夙愿……我是真的做不到。”

羊献容以为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落，不想，原来他也能感觉到。“是我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只是我现在，真的好累好累，让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好么？”

“我让邢隽送你。”司马伦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我会吩咐戍守在金墉城的侍卫，随时为你敞开城门。只要你想来，我随时在这里等你。”

点了点头，羊献容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来。

“容儿……”司马伦想了想，坚决道：“只要司马亮不再来，我答应你，我不会先动手。”这是他的底线了，他能为她做的，真的只能是这样了。

“多谢你。”羊献容知道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再等等我好么？”司马伦有些迟疑的问。

“什么？”羊献容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

“等我平息了这场风波，等我安安稳稳的坐上了皇位，等一切都平静下来，等我能够全心全意的照顾你……”司马伦凝重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悦，他用一种最平静却是极为奢望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无比认真的说：“当我的皇后。”

羊献容的眼眶很没出息的红了起来，湿漉漉的眼珠努力的向上看，才终于没有掉下泪来。好不好呢？她不知道自己心里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但能和他在一起，是她心底偷偷渴望过的。

“好不好？”司马伦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做我的妻子，我的皇后。”

怕他不答应，司马伦又补充道：“我答应你，会尽心竭力的管理好这一方天下。再不会有什么八王之乱，再也没有战争和杀戮。只有富庶简单平静长久的日子。好不好容儿，我会尽全力去做。只要你在我身边。”

如果是这样，那也不错。司马衷能简单快乐的在金墉城里过日子，不用费脑子去听什么政事，不用有人钳制他必须做什么。而司马亮也能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不必一直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默默的付出。

再也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而孙羊两家依旧是洛阳城里最显赫的两大氏族。

“好。”羊献容一个简短的字，却给了他最好的回应。

“好了，容儿。”司马伦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权势在握，美人于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仿佛全世界也只剩下彼此而已。“说好了，不许变。”

“好。”羊献容认真的点头。

“那拉勾勾。”司马伦认真的举起小手指，递到羊献容面前。

逗得她哈哈大笑，只觉得他像个任性的孩子。“好，拉勾勾……”

第一百二十一章：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