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别怪奴婢多嘴，恩贵人不似皇贵妃、茉蕊那样心思明显，她越是埋藏的很深，越是让人慎得慌。这样的人轻易不会显露什么，当真的要显露什么的时候，只怕周围亲近的人必要遭殃了。”沛双说的正起劲儿，眼前人影一晃，正拦住了如玥的去路。

“如贵人吉祥。”茉蕊极不情愿的朝如玥施礼，动作轻浅的不能再轻浅了，膝盖几乎是没有弯曲的，只不过将手比划在了福身该放的位置上而已。

“这是怎么了？”沛双盯着瓜尔佳常在的膝盖，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啧啧咂嘴：“常在的膝盖必然是迁宫时劳累伤损了吧？不然怎么不会打弯了呢，也不让人去着太医来瞧瞧，这手上的伤刚好，又伤了腿，怕是好些时候不能侍寝了吧？

只是可糟蹋了皇上赏赐的那么好的珍珠簪子呢！九十九颗浑圆莹润的小珍珠，可惜零落的零落，踩碎的踩碎，剩下的也就为数不多了。这会儿常在您又见不着皇上，等下会儿再赏，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奴婢当真要为您觉得惋惜了。”

“你说什么？”茉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说了这一句请安的话，却招来沛双好一顿的数落。数落也就罢了，偏是说她的最痛。

皇贵妃禀明皇上，只说若非瓜尔佳常在的珍珠簪子，也不会有这些许妃嫔跌倒的事儿。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总归瓜尔佳常在是逃不了干系的。

皇上这才允诺了皇贵妃，将茉蕊迁入钟粹宫。当然这功劳要归功于芸常在的挑拨。可茉蕊当真是冤枉极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春贵人先滚下去，她的珍珠簪子才碎的。

如玥简直要被沛双呕晕过去，她这是怎么了？好似一只振翅的斗鸡一般，见了谁都要呛上两句才舒心么？

当然外人面前，如玥自然不能不维护自己宫里的人。尤其沛双还是如玥贴身的家婢。思来想去，只好开口道：“无谓什么，常在膝盖不好，只管请人来瞧就是。”

言罢如玥将手递在沛双手中，示意她见好就收。主仆二人在茉蕊几乎要杀人一般凶狠的目光中，慢步离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误会

“你是在嘲笑我么？”羊献容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也不怕这个成都王不知好歹的拿出来当是非说。她勾了唇角，扬起绯红的脸庞，娇美一笑：“无论我是皇后还是夫人，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司马家的人不是都志在天下么？理会小小的女子做什么。我是如此，品沫亦是如此。等哪天心情好了，我便求皇上开恩，为品沫择个好夫君。”

“好夫君”三个字，犹如一道电闪击中司马颖的心，他顿时眉心抽搐，脸色倏然一变。

羊献容见他有这样的反应，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这么说来，司马颖对品沫未必是假的。“身为女子，能找到一生可以依靠的好夫君，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更要紧的了。我自己的身份已经如此尴尬了，总不能让品沫也随我这样耗下去。成都王，你说是不是？”

知道她是故意气自己，司马颖却真的不好发作。“算我无礼，羊大小姐大人大量，别和我这个莽夫计较。”

“哦？”羊献容咯咯一笑：“怎么又成了羊大小姐了？不是皇后呀夫人的么？”

“大小姐莫要再取笑颖了。”司马颖顿时没有了底气：“品沫一直怄气，我想尽了法子也求不来她的谅解。既然大小姐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何不赐教一二，让我也好扭转乾坤。”

羊献容见他服软，也就不再胡闹了。“你说说看，你究竟怎么得罪了品沫，让她这样伤心。”

司马颖见她和气了许多，不免放心了些：“我本是答应品沫，力所能及的护大小姐您周全。可偏偏废后的诏书又是我在议事殿宣读，公之于众的。许是之前没有和品沫说清楚整件事，她以为我出尔反尔，故而生气。

其后，因为皇上的关系，我也不能在洛阳宫里随意解释此事，就一直耽搁了下来。想来，品沫气我没有兑现诺言，这才口口声声的说我诓骗于她。实际上，当时情势如此，即便我不这样做，也会有孙秀，有其余的臣子。这是新帝的心思，谁又能轻易违背了去……”

“就这么简单？”羊献容觉得有些奇怪，品沫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好好对她解释清楚不就行了，不至于她把你当成仇人看待。”

说到这儿，羊献容冷冷的笑了笑：“成都王是不是避重就轻了，怕是还有些话没有一吐为快吧？”

司马颖无奈的攥了攥拳头，接着说道：“那一日，品沫怒气冲冲的来质问我，也怪我顾忌新帝耳目，没有当面解释清楚。巧的是，她发脾气的时候，楚楚正好来了。楚楚那丫头任性野蛮，平日里骄纵惯了，又是她故意伤了品沫。许是品沫气我与楚楚过分亲密……但实际上，楚楚是我部下的独女，自幼就跟在我身边，所以对我很是依赖。这才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实际上，我只是把楚楚当成小妹妹，再无其他。”

羊献容这么听着，司马颖倒是和那两位不同。他可以对自己说出心里的话，远比那两个只认死理的人强许多。“品沫自幼习武，看着粗枝大叶的，其实是个心死如尘的好姑娘。只看她成日里侍奉在我身侧，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便知她的心有多细了。

在你之前，她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所以她会彷徨会害怕，怕你不是如她这样。你们男人，心里都装着天下，又怎么会明白针鼻儿大小，头发丝粗细的女儿心呢。成都王，你真的在意她，就好好和她说。品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一定会懂你的心思的。至于你对她关于我的承诺，我会和她说明白。毕竟你当时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说到司马颖的心坎儿里去了。“多谢皇后娘娘体谅。哦不，多谢大小姐体谅。”

羊献容看他紧张的样子，展露笑颜：“要是品沫知道你这样的在意她，心里的气一定消尽了。”

“但愿如此。”司马颖想起品沫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发虚。“只要她能原谅我，做什么都行。”

“当真如此？”羊献容忽然严肃起来：“那我要是让你带品沫走呢？”

“带品沫走？”司马颖诧异的看着她：“这话何意？”

“你能来这里，想必司马亮才是你心里真正敬服之人。于是，你潜伏在新帝身侧，不过是为谋事，我可有说错？”羊献容以为，司马颖要是只听司马伦的吩咐，他不会在这样的时候犯险来营帐的。而他此番前来，必然是心系司马亮的安危，故而故意说这样的话试探。

果然，她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司马颖佩服不已：“什么事都逃不过大小姐一双慧眼。可惜事未成，汝南王就要自身难保了。”

“我已经劝他离开了。”羊献容省略掉了其中的曲折。“你大可以放心。”

“什么？”司马颖有些不敢相信：“汝南王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