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空情“清风，站住。”司马伦一眼就认出那人的背影是清风，只是发觉自己在身后时，他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司马伦心里略微奇怪，故而直接唤住了他。
“皇上。”清风转过身，垂首行礼：“这会儿了，您怎么在这儿？”
司马伦从金墉城回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也难怪清风会觉得稀奇，这时候，身为帝王的他，不是高床暖枕佳人在侧，反而会孤身一人走在这宫道上。“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眼底一道寒光乍现，司马伦的声音威严了几分：“朕不是让你留在宫中盯着朝臣们么？你是出宫了？”
“清风该死。”他咬着唇瓣，依足礼数跪在司马伦身前：“可清林不能白死。”
司马伦冷挑了长眉，目光里几许踟蹰，终究还是道一个字：“说。”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司马亮一直不停的东奔西跑，暗中联络司马家其余的势力。而这些势力已经被他扭成一股绳了，怕是不日就要从四面八方攻入洛阳。逼皇上您退位，交出手中的皇权……”清风含恨，所言当然有夸大的成分。哪里就有那么容易能逼宫篡权呢，何况司马伦登基不过才十来天。
“他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司马伦自然不信，一则是自大，二则，他也考虑进去了清风的仇恨。“即便是有，朕坐拥洛阳宫，来着必杀，何必怕他。倒是清风你，不要再茹莽行事了，朕等着司马亮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新仇旧恨一起算。”
清风根本听不进去这样的话，他的心一直都在滴血，只要司马亮不死，这伤口就没有愈合的一日。
“上一回交手，是他妄图劝说司马允弃暗投明，好让我从中宽恕了他。可你将他打成了重伤，他险些殒命在你手上。”司马伦眼底的精光一闪，随即换成了锋利的寒光：“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你的对手。一个昔日的手下败将，未来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所以，要他的命等同于囊中取物，清风，你千万不要冲动，坏了朕的好事。明白么？”
“诺。”清风不敢直视司马伦的双眼，尽管夜色之中，这眸子不如平日里明亮。“清风只是恨当时没有痛下杀手，否则清林也不会死在他的手上！”
“清林的时，朕心里焉能不痛。”司马伦只有些惋惜而已，但这绝不是情爱的成分。“可惜她这样好的年华……”
“皇上。”见他要走，清风连忙起身追了半步。“奴才斗胆请问一件事。”
“你说吧。”司马伦没有回头，停下脚听着。
清风原本是不想问，可又不能不问。“皇上想怎么处置金墉城里的羊氏？她也有份……”
“住口。”司马伦陡然提高分贝，冷喝一声。“整件事都是司马亮所为，与羊氏无关。更何况，若不是清林违背了朕的心意，司马亮岂会有机可乘。清风，朕知道你心里的恨，清林是你唯一的妹妹，也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是，你也要明白朕的心，冷宫里的羊氏……”
是朕心里在意的人！
这句话司马伦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知道，羊献容是不是一样这么在意自己。
还是，她根本就恨透自己，没有半点在意的成分。
“总之，羊氏不能有半点闪失，你懂了么？”司马伦的眼里已经透出了杀意，逼得宋清风无路可退。
“清风明白。”他言不由衷。他心里填满了恨。他与清林所做的一切，皇上都看不见。
“去吧。”司马伦疲倦了，一个人踱着步子走回了寝殿。十六盏青瓷灯，照的这寝殿空空荡荡的。习习凉风，晃动着帷帐成影，这时候，若是她在身边该有多好？
两人肩挨着肩的说话，又或者他阅书柬，她挑灯芯，看着地上一对璧人的倩影，就比什么都让人心暖。“羊献容，你这个坏女人，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天明时分，司马颖果然言而有信，让人送了好些东西。却不光是给皇上的，几乎每个人都有份，还有多的。光是这一份细心，在羊献容眼里就看出了很多内容。她知道，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用心，这其中一定有好多好多的情意在。
这个时候，她会很莫名的想起司马亮。从她进了这座死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都是他一个人担着。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羊献容说不清楚。只是因为自己不能对他有心，才希望她能彻底的死心……
羊献容让萃馨和尤溪赶紧送到皇上的寝殿去，把能用上的都换了来用。及不亏待皇上，也不辜负成都王一番好意。
品沫则一直阴沉着脸子，一动不动的立在那儿，一副心事满怀的样子。
“你又怎么了？”羊献容拿她没有办法，只好拉着她坐下细细的问。“昨晚上，我以为你与成都王斗气，但现在看来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到底何事，你不许瞒我。”
“没什么。”品沫摇了摇头：“即便有，也都过去了。小姐，您不必理会这些事情，奴婢能处理好。”
“是不是连我也要瞒着？”羊献容不是非逼着她说，但有些话放在心里，就是会让人难受。“你喜欢上他了？”
“喜欢上他又如何，奴婢是品沫，是皇后娘娘的丫头，不是楚楚，也不是能由着他玩弄的下作女。”品沫咬住了下唇，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身份天差地别也就罢了，他有根本就不是认真的。小姐，品沫自己有眼无珠而已，过去了就好了。心痛不过是一时的，过去了就好了。”
羊献容默默的点了点头：“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我只说一句，或许成都王并非你想的那样没有心，还是看清楚为好。”
“知道了。”品沫怎么也忘不掉那一日的情形，她也不愿意再对小姐复述一遍。“很多事情都勉强不来，还是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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