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惊变（八）
“请赵王替清林报仇。”宋清风走进来，径直跪在了赵王身边。“清林不能就这样白死。”
司马伦微微惊讶：“清林……怎么会？”
司马颖与孙秀互看一眼，心里多少都会觉得奇怪。毕竟宋美人是赵王一手培植的心腹，若论功夫，宫中许多侍卫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她有是赵王的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又有谁胆敢太岁头上动土，了结了赵王的人？
“是司马亮。”宋清风咬着牙，恨恨道：“清风去的时候，已经完了。但清风清楚的看见那个身影，就是司马亮。”
司马伦不解：“司马亮纵然不满本王所为，也实在无需拿清林撒气。这其中，是否有内情？”
宋清风微微一怔，想了想，终究还是颔首。“只怪清林一时想歪了，欲杀皇后杨氏。司马亮许是为了保护皇后。赵王，清林是冲动鲁莽了些，可她是真正忠心于您才会……”
清风心疼的不行，自幼，他就和妹妹相依为命，艰苦度日。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眼看着自己效忠的主子就要成就江山伟业了，可她竟然就这么走了。“赵王，奴才求您了，让清风亲手为妹妹报仇雪恨吧。”
孙秀何许人也，先前得罪了赵王，心思略显。眼看着赵王得势，他也不可能放之任之不管。这个将功赎罪，又能体现忠心的好时候，他自然是不愿意放过。“赵王，在下也觉得，留下司马亮始终是心腹大患。前些时候，这个司马亮硬闯了孙弼府邸，打伤其子孙晨，又对在下的义女皇后亲妹下了重手，致使其……再不能诞育子嗣。”
说到这里，孙秀哽咽，眼眶瞬间红肿。“此人手段阴毒至极，又成日里纠缠皇后，若是让他将皇后收买了去，只怕无益于大业。皇后虽然是羊家的女儿，但到底欠缺历练，难保一时耳根子软，会上他的当也未可知。”
不得不承认，孙秀就是知道赵王那一块肉痒，那一块肉疼。但是司马亮与赵王的仇怨，其实无非是江山与权力之争。赵王已经赢了。
但牵扯到赵王心仪之人，那话就另说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有谁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旁人纠缠。
“清林不会白死的。”司马伦声音威严，透着无比的怨恨。且咬字极重，重到能看见额头上的青筋突起。“清风，这件事情，由本王亲自担待。你不必心急，再本王与司马亮真正交锋之后，必然会将他留给你处置。”
真正交锋？
宋清风有些不甘心，但他也并不敢违拗赵王的心意。“全凭赵王做主。”
司马伦的心有些乱，抬头看了看天色，终究还是了然无味。“明日一早，行废立之事，你们也早些回去准备准备。”
司马颖与孙秀一并起身，朝赵王行礼。随后又匆匆离去，均没有一刻耽搁。
“成都王此番入城，随行的兵士有增无减，看来一路之上，成都王是屡战屡胜喽。”孙秀不忘说两句好听的话，更为要紧的，是想旁敲侧击的试探出他真正的心意。
司马颖知道面前说话的这一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只是阴冷而笑：“屡战屡胜倒是不敢当。只不过能得到赵王这样的信任，本王心中宽慰，故而比之平常又骁勇了些。当然，这也离不开孙大人的举荐之功。”
“哪里哪里。”孙秀一拱手，又与司马颖客套两句，遂道：“明日，朝堂之上风云诡变，成都王年少有为，来日必然大富大贵。”
“本王只求能永远为赵王开疆扩土，守护司马家的江山。”司马颖不再多言，轻道一声告辞，便旋身而去。
品沫已经等了司马颖许久，好不容易才盼着他走出了赵王府。“你怎么才来？”
司马颖立住脚，听着孙秀并没有跟在身后，才道：“干嘛这么心急？不是来了么。”
“你当日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么？”品沫开门见山的问。
“什么？”司马颖许是酒气上头，有些发晕，并没有一下子记起这件事情来。
自然是不高兴了，品沫的嘴角很不自然的下垂：“你说呢？”
“你是说皇后的事情？”司马颖晃了晃头，想起了一些。“我记得呢。就为这个？”
“你……”品沫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憋气。可自己不过是皇后的丫头而已，有什么资格数落成都王的不是？这么一想，她就灰心的摇了摇头：“成都王记得就好，奴婢也是走投无路了，除了能来求您……真的再没有半点法子了。我家夫人……夫人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品沫不能回宫，必得要留在羊府照看才行。夫人是皇后娘娘最在意的人，品沫能为皇后娘娘做的。也就唯有这些了。”
她自称“奴婢”，她一概往日伶牙俐齿的模样。她低迷，她灰心，她丧气。她甚至让他感觉不到她的真心。这一切的一切，和往日里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司马颖的酒气一下子醒了大半：“你怎么了，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么？”
品沫动了动唇，原始想跟他理论理论，可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是的，成都王，您已经答应我了，品沫心中感激。感激不尽。那，要是您没有别的吩咐了，奴婢告退。”
“奴婢？”司马颖被她气的肺疼。“你什么时候这样的自谦了。”
品沫没有理他，只依足了礼数，向他行了礼。“多谢成都王体恤，奴婢感激不尽。”
“你……”司马颖只觉得她今天十分的不对劲，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转身走了。这真是莫名其妙，司马颖心里堵得慌，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不问还好，一问，品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她哀痛的哭了起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除了抑制不住身子的轻颤，别的，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