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下药

羊献容看她哭的可怜，心也软的不行了。凑巧品沫又陪着皇上去放风筝了，她也来不及交代一声。“子冬。”羊献容见是子冬带羊献芝进来的，心里稍微宽慰了一些。“我这会就得出宫一趟，送二小姐回府。若是有人问起，你只说我娘亲身子不适，我回去看看。”

“诺。”子冬恭谨的应下，却又体贴的问：“奴才为娘娘与二小姐准备车轿可好？”

羊献容正要答应，却是羊献芝拦住了她。“还是不要了吧，姐姐。”

“为何？”羊献容不解，她既然着急，车轿备妥总比步行要快许多吧？

“宫里的车轿太醒目了，让人瞧见怕有是非。何况妹妹来时，也是乘着车轿过来的。一早已经等在宫门之外了。”羊献芝体贴的解释：“姐姐也知道，洛阳城内外遍地都是……探子，若是传出去，有什么话就不好了。”

信任的点了点头，羊献容微微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到，不像我什么都稀里糊涂的。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姐姐，谢谢你。”羊献芝泪眼朦胧，很真诚的说出这句话。这些年来，她对这个姐姐充满了妒忌与怨恨，没想到在自己无路可退的时候，她能指望的却仅仅是她而已。

对不住你了姐姐，羊献芝心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做这一次。也许……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可若是我不这么做，表哥他……不会和我成亲的。就当是，牺牲你成全我和腹中孩儿一回吧。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别这样。”羊献容哪里知道这个妹妹的真心，她很温柔的抚去了她面颊的泪痕，柔柔的体贴。“我已经答应你会尽量劝孙晨的。你就别这样难受了，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的情绪会影响肚子里面小小的孩儿的，知道么？”

羊献芝勉强的勾起了唇瓣，却发现干裂的唇瓣一扯就很疼。当然，这个时候，她也下意识的看了看姐姐的润唇。原来，她有的，她也会有。而她会有的，自己却不一定能有。

尤溪四下里看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皇后的身影，心里有些奇怪。“品沫姐姐。”她轻轻的走上前去：“皇后娘娘怎么没有来，方才不是说会和皇上好了一起放风筝么？皇上都问了萃馨好几遍了。”

品沫有些诧异，也是将人看了一圈。“是了，娘娘方才是谁陪着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是奴婢，可奴婢听见娘娘与赵王有话说，故而不敢逗留……”尤溪微微有些不安：“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可能吧，赵王不是在那！”品沫见赵王也随行而来，少不得奓着胆子走了过去。

“姐姐你……”尤溪是不敢惹赵王的，也怕品沫这样冒冒失失的会惹赵王不痛快。

品沫倒是不怕赵王，只是怕小姐有什么不测。一想起日前成都王鬼鬼祟祟的装扮成内侍混进宫来，心里就别提多虚了。“赵王恕罪，奴婢打搅了。”

司马伦略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您可曾看见皇后娘娘了，为何娘娘没有随您一起来……”品沫边说话，边向赵王身后瞧去，还是不见皇后的身影。

“皇后许是没心情放风筝吧。”司马伦轻描淡写的应了这一句。

“怎么会，娘娘不是答应了要陪皇上一起放风筝么？”品沫狐疑，难不成小姐又和赵王斗气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正还想再问一句，却是子冬急匆匆的走上前来。

“子冬，看见皇后娘娘了么？”品沫心急，抢在他前头开口。

“是。”子冬正色道：“皇后娘娘跟二小姐回羊府了，说是夫人身子不适，不能陪皇上放风筝了。”

司马没有做声，却是司马颖觉出不对来了。“昨日，我还去羊府拜见过羊大人与羊夫人，并未曾瞧出夫人有什么不适，怎的今日会……要不要从宫里派郎中去羊府瞧一瞧？”

品沫懒得和他解释，所谓的羊夫人，并不是嫡亲夫人。只是垂下眼睑，轻飘飘的道一句：“二夫人的身子一向都不好，这也是皇后娘娘最记挂的事情。但愿夫人吉人自有天相，罢了，我去禀告皇上一声吧。”

司马颖道：“还是我去陪皇上放风筝好了。”

品沫懒得理他，眼睛都快要翻出来了。这个司马颖真是烦人的要命，哪儿都有他似的。

司马伦却没有说什么，转头想要走，却听见皇上唤了自己。

“伦叔祖，快来放风筝啊，朕和颖儿都在等你呢。”司马衷咯咯笑着，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就来。”司马伦心里一热，脸色倒也柔和的几分。

马车一路飞驰，眼见着就要到孙府了，羊献容却越来越觉得头晕。

“姐姐，你脸色不大好，是哪里不舒服么？”羊献芝试探的问。

“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头晕。”羊献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轻如棉絮。“这是……怎么回事儿？”

“许是你昨晚上没有睡好，坐车上有些晕。这样吧，喝口水润润喉咙，马上就到了。”说着话，她从手边拿出了一个竹筒，拔掉塞子，缓缓递到了羊献容的唇边。“姐姐，润润喉。”

羊献容扶着她的手，才喝了一小口，就觉得味道不对。“这是什么？”

“多喝一点吧姐姐，这样子等下就不会难受了。”羊献芝声音很没有底气，却不得不再灌她一口。

“是酒……”羊献容猛得反应过来：“你干嘛给我灌酒……这是什么酒，你……”

“姐姐，对不住你了。”羊献芝用力的钳住羊献容的下颌，死命的将竹筒里的酒往她嘴里灌：“这车轿里的香气是软骨散，酒也是翠红苑妈妈给我的迷春酒。姐姐，你相信我，就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疯了……你给我下药……”羊献容这才感觉的，身上已经开始滚烫，那种感觉灼热的让她很想扯掉身上的衣服。

“为了表哥，我什么都要做。”羊献芝咬了咬牙，将剩下的酒都灌了下去。

羊献容呛了一大口，喘咳不止。好半天才能说话：“我是你姐姐……你竟然要用我的清白换一个根本不爱你……不爱你的夫君的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