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献容没有动弹，甚至听不清他说的话。

司马亮没有办法，走上近前轻轻的俯下了身子：“皇后娘娘，您这样子，叫本王如何是好

啊？万一给人看见了，岂非以为本王怎么着了你。这可不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么？即

便是没有给人瞧见，你好好看看，这四下里荒草连片，树影婆娑，你就不怕本王一时把持

不住，对你想入非非，做出有悖伦常的事情么？还是，先回宫吧？”

“你不是不希望孙羊两家联手帮衬赵王司马伦么？倘若你杀了我，或者放我走，这个计划

不是就落空了么？”羊献容清醒过来，才发觉这里真的很冷。“表哥的寝室可真暖和。灯火

温暖，温情缱绻，一室的春意盎然。我为何要在这里伤心掉泪，为了一个负心的人挨饿受

冻？司马亮，我饿了。”

“咳咳咳！”司马亮被她呛的不轻，前一番话，严肃的不行，他正想着该如何作答的时候，

她竟然又东拉西扯的说肚子饿。“皇后娘娘，您可真是……”

“叫我容儿吧。”羊献容听着那四个字，怎么都觉得别扭：“好歹，你也算是帮了我一回。私

下里没有人，你就叫我容儿吧。若论辈分的话，你应该是皇上的叔祖，也就是我的长辈，

你叫我一声容儿，我不吃亏。”

司马亮轻嗤一笑：“随你喜欢。你不是肚子饿了么？走，带你喝酒吃肉去。”

第二十五章：买醉

天已经很晚了，路上的酒家早就已经关了门。羊献容越走越觉得失望，连恣意妄为的醉一

回，暂且忘了这些心烦的事情也不行。“也许老天就是要让我记得，让我觉得刻骨铭

心……汝南王，谢谢你。”

前言不搭后语的，司马亮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呵呵。”羊献容凝视着他疑惑的眸子，温婉柔和的垂下头去：“至少这个时候，还有你陪在

我身边，已经最够了。”

从来没有人对司马亮说过这样温暖又略带缠绵的话，也从来没有人边留着眼泪，边笑得这

样好看。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还有这样一点用处。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

真心，司马亮哈哈一笑，玩世不恭：“多谢皇后娘娘赞赏。想喝酒有何难，娘娘忘了，皇

宫里多得是。”

“喂。”羊献容不屑的哼他一声：“该死，你刚才叫我什么？是不是皮痒了？”

司马亮险些跌倒：“你能不能情绪不要转的这么快，方才还柔情脉脉，这会儿又泼辣的不

行，我跟不上。”

绕过松懈的侍卫防守，司马亮轻轻松松的带着羊献容来到了藏酒的地窖。“这里平时很少

人来，你放心的选自己喜欢的酒就好。”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羊献容不得不钦佩面前的汝南王：“按说，你从前驻地也不是洛

阳……”

“逆境生存，什么都得知道，否则还不是和你一样，被人卖了……”司马亮口没遮拦习惯

了，此言一出便有些后悔。“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的，你说的没错。”羊献容搬不动大坛子，只好顺手拿了一小坛子。“是我笨，让人卖

了也是白卖。但是司马亮你信不信，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司马亮没有回答，只是顺手抓起了身旁的坛子，揭开了封着坛子的红纸，闻也不闻仰脖咕

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羊献容看他喝的痛快，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嘴里灌。谁知还没有咽下去，她就一口喷了出

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伴随着强烈的咳嗽：“这是什么酒，怎么这样辣？”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唯有杜康。”司马亮很敬服三国

时重权在握的曹操曹丞相，杜康就成了他最爱的酒。

复又仰头，羊献容沉默的猛抽了一口。下一句，下一句就是……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不愿意去想了，羊献容皱着眉头，将辣喉的烈酒一口接着一口的灌下去。直到烧心，头也

晕起来。她才轻飘飘的笑了：“表哥，你一定会来接我出宫的是么？”

“皇后娘娘……不，容儿，你喝醉了。”司马亮宠溺的抚了抚她滚烫还带着泪的脸颊：“要哭

就痛痛快快的哭吧，只是过了今晚，你再也别去想了。”

“你别动。”羊献容扔下了酒坛子，猛的向着司马亮扑过来：“我不想一个人蜷缩着哭，借我

个肩膀。”她的力道很猛，将司马亮牢牢压在身下，两人一起，重重倒了下去。

沉重的压下来，却又是软绵绵的。明明浑身都是酒气，却又好像抵不住那股子奇特的清

香。司马亮只觉得自己很晕，不是酒醉……大概也许是陶醉吧。

其实她挺好的，爱哭爱笑，软弱之中透着坚强。如果早一些认识她的话，一定不会让她入

宫为后。

“你不是打算就这么待到天亮吧？”

“司马伦，你怎么在这里？”司马亮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哼，放着好好的赵王

不当，怎的跑到皇宫里来偷窥不成？是要看看皇后娘娘有没有忠心的为你办事么？”

“舍不得松开手么？”司马伦冷瞥他一眼，讥笑之中带着鄙夷：“本王如何做事，轮不到你

问。倒是你，没有兵权在手，使出美男计了。若我不来，你势必要玷污皇后的清誉，以此

作为要挟，让她乖乖听你的话！司马亮，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手下败将，何足言勇。也无

非就是躲在酒窖里偷偷佳酿，窃玉偷香的命数了。”

“你才是手下败将。”司马亮猛的站起身子，身上的羊献容就要倒。想起上一回摔疼她了，

他的心一揪，连忙伸手去服。

“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汝南王竟然也学会怜香惜玉了。”这样的举动，着实令司马伦有些认不

出他来了。“当时秦州吏史胡烈被羌虏杀害，你暗中吩咐将军刘旂、骑督敬琰按兵不动。

致使高平危困危机更甚，无数将士惨烈战死，兵败如山，祸延百姓。哼，那个时候，你的

心有在哪儿？”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司马亮小心的将羊献容安置好，随后才缓缓的站起身子。“就算是一

头牛，既然要为你犁地，也总是要给吃给喝的好好养着不是么？何况……”看了一眼羊献

容，他轻轻叹了一声：“何况是个无辜的人。衷儿单纯，这丫头也是可怜，司马伦，为了

你垂涎已久的江山，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满意？”

蹙了蹙眉，司马乱还以颜色的瞪他一眼：“你不是一样也垂涎着么？五十步笑百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