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给你说过几百遍了,学生工人都是老子的兄弟!你不知道还是怎么?是不是我要天天跟你交代一下?!你收拾收拾东西,明早就滚蛋!不然我让你在这个厂里混不下去!”
张宏光可怜兮兮道:“东哥...我...”
这会儿,我才算是见到了张正东的能力,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敢吭声的,看着张宏光委屈的样子,我倒有些不忍,于是道:“正东,算了,出来跑的都不容易,这次就当是误会,谅他下次也不敢了。”
第十一章再见,羊城
对于我的提议,张正东赞赏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兄弟!——张宏光,听见了没?这才是人物,你他妈的学着点,球大点事就干仗,是男人不是?”
张宏光捣蒜似得点头,道:“我真佩服这位陈兄弟,以前真没看出来,能打又讲义气,我服!”
张正东嘿嘿一笑道:“你少拍马屁了,早干嘛去了?有一点你记住,孟荨是正良的女朋友,你们都别打她主意。”
张宏光笑道:“早看出来了,早看出来了,郎才女貌,嘿嘿。”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张正东出面,我和张宏光之间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但是张正东还是让我和峥嵘搬了出来,住进他们宿舍里,并告诫峥嵘尽量少和李红艳来往。
张正东对我和峥嵘极为照顾,几乎天天请吃饭,请喝酒,有空的时候还叫上孟荨,我们几个经常一块去玩游乐场,或者是看电影,总之是从前没玩过的事情都在张正东这里过了瘾。
来广州之前,我对广州的印象只有两个,第一是能吃,据说天上飞的除了飞机,海里游的除了船只,带翅膀的除了天使,四条腿的除了桌子,广州人什么都敢吃,传说零三年的非典就是他们吃果子狸惹出的祸。
第二个就是人多,传说中的人山人海、扶肩接踵是什么情景呢?到广州火车站看看就明白了。
这说明我对广州的印象并不好,但是,传闻始终是传闻,任何事情都必须亲身经历之后,你才会产生更明白无误的判断。
就拿我个人经历来说,当我来到广州之后,我发现我对广州有一种畏惧感,这种畏惧感就是你在这里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张正东说:“广州啊,怎么形容呢?在这里你可以遇到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你也绝对有机会遇到n多个国家、n多个地区的人,总之呢,该怎么向你形容呢?广州这个地方,它有点那个什么什么,哎,我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我翻翻白眼,鄙夷地说:“我草!什么什么什么啊,不就是乱嘛!你还是正儿八经考上一本的大学生,怎么现在到这水平了!”
张正东一拍手,激动地说:“就是乱,所以你最好还是住我这里。”
11.2
我和峥嵘的工作是很枯燥又很累的活儿,一天工作十个小时,有时候还要加班,工作量之大,工作程度之艰苦就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张正东时常来照顾,我们真受不了!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是水土不服。
广州的天气又潮又热,晚上臭虫蚊子大的吓人,咬得我和峥嵘一身暗红疙瘩,跟变异的癞蛤蟆似得,简直是他妈妈的!
张正东说,广州几乎所有的工厂里的工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而且分省结帮拉派,其中以n省、g省和我们省的最多。
民工生活压力大,报酬又低,许多找不到工作的就铤而走险,做犯罪的勾当,这就是广州之所以乱的原因。
这倒和z市很像。
张正东说,在这里打拼,有时候光靠脑子是不行的,还得靠身体,靠韧性,靠毅力,靠拼命!有了这些,不管你到哪里,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张正东已经从一个书生变成了一个带有江湖习气的知识分子了,我不知道这是现行教育制度的好处,还是坏处。
我和峥嵘从七月二十南下,到八月二十一基本上打了一个月的工,我二十岁的生日也马上要到了。
我和峥嵘走之前,孟荨说她也要走了,我和张宏光打架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再待在厂里也确实不方便,而且她也在这里待了将近三个月,该学的东西都学了,她要换个地方待。
对于孟荨的将来,我想过张正东,我感觉他俩或许是一路人,我也给她提过,她一笑了之,没有下文。
在回家的列车上,我忽然收到了孟荨的一条短信,她说,陈正良,我以前是喜欢你,现在还是,你不接受没关系,但是不要想当然的把我送人。
我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驰的黄色土地和绿色树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边熟睡的峥嵘也发出叹息般的声音......
在本帖第一页第十四章张正东第一次出现节选至此
峥嵘有个室友叫张正东,张正东是我和峥嵘嫡亲的老乡,他的村子就在我们村子后面。
我在峥嵘宿舍睡了两个晚上,张正东便滔滔不绝地向我灌输了两个晚上的读书无用论。最后他问我:“你对大学了解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
张正东又说:“那你能在大学找到你的幸福吗?”
我又摇摇头。
张正东说:“你是否认还是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我这是第一次上大学。”
张正东不屑地说:“傻叉才第二次上大学呢,我告诉你吧,来大学是找不到你的幸福的,最多你也就能领会一个跟你一样对前途茫然的女生回家,然后让她毁掉你的下半辈子。”
我说:“能带走一个女孩子挺好的啊,毁了就毁了,给谁毁不是毁啊。”
张正东见我如此不开窍,顿时失去耐心。一个月后,张正东飘然离校,不知所踪了很长时间。
第十二章年到二十1
我的二十岁生日如约而至。
生日前夕,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个小时,最终除了感觉我长得确实很帅以外,并无其他发现。
甚至连二十年间有什么变化都看不出来,我拿出来初中时代的照片、高中时代的照片,以及极其罕见的小学时代照片,我这才发现岁月已经清晰地,在我浑身上下刻上了再也改不了的沧桑痕迹。
恋爱、理想、困惑、落寞.....它们纷纷或在眉头,或在额头,或在心头占据一角,肆意地啃噬我的青春,虽然青春不会消逝,但它毕竟是渐渐凋落了,从我的身上凋落。
到明天,我就二十岁了!
我将彻底告别我前二十年的时光,走向下一个二十年!
想到这里,我全身不自觉地泛起了寒意,从两臂到胸膛,从脖子到两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鸡皮疙瘩层层突起,我忽然有想哭的冲动。
我的父母将老去,我的朋友将远去,我的恋人已过去,我的理想却还不知道在哪里。
我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我咧开嘴,对着镜子做了一个无比苦涩的笑,这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整,我的生日到了。
手机就在这时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我看的时候,分别是孟荨、楚燕、谢琳琳、方思颖的祝福短信,除了楚燕以外,其余三人都是我用感情伤害过的人,但她们依然不计前嫌地守候到午夜,为我祝福,这令我从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楚燕除了祝福的话以外,还告诉我说,她明天会来看我,为我过生日。
我的生日常常出现在暑假,而且我很少跟人说过具体时间,所以我从没有跟同学们一起过过,也从未考虑过和同学一起过。
十二岁以前,都是去干妈家里,十二岁以后,就是老妈煮几个鸡蛋,下几碗面,家里人聚在一块一吃了事。
楚燕的话让我颇为惊奇,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但是从她的短信来看,仿佛她对此胸有成竹。
12.2
我当然不会多问,这是楚燕的自由,我倒想看看她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