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峥嵘说了一句:“我草!快看,这里的草也长的这么整齐,这么好看,是不是人工的?”
我们细看时,只见一片片水田秩序井然,不禁喷血,章老男人擦擦汗道:“这位小哥真幽默,那是水稻。”
3.2
峥嵘恍然大悟地说:“我说的,草下面怎么还会有水,我刚才以为是生物上讲的培养液呢。”
我们再次差点吐血,峥嵘的表现真是让我汗颜无地。
我问章老道:“老先生做经理多少年了?”
章老道:“也没多久。我最早是在大学里教书。”
“我家就在开封市有名的h大附近,我就是h大的一个讲师——后来我辞职不干,下海经商,两千年时在深圳开公司,就在富士康的办公大楼对面,一开始赚了不少钱,两千零三年时,很不幸,碰上“非典”,公司一年间破产倒闭,亏损数千万,我就回z市和朋友打下手了。”
我惊喜地说:“原来您是h大的老教授,失敬失敬!我们俩算起来都是您地徒子徒孙了,嘿嘿——老先生的经历真是非常人所及,不过人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章老虽然不自己做老板了,但家境依然很殷实吧。”
章老摆摆手笑道道:“徒子徒孙不敢当,我也不是什么教授,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讲师,所以我们互相学习。”
“我没多少钱,够养老而已,我那妹子还行,她在深圳做纸业,去年家产突破三个亿了,算是勉强能在那里站住脚了。”
我和峥嵘面面相觑,三个亿才勉强站住脚,那得多少亿才能站得稳啊?想想不禁对未来充满忧郁。
章老看了我们一眼道:“现在大学生都希望创业,其实创业不如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资产数亿的工厂倒闭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经营、管理、销路、市场、人脉都很难缠啊。”
老先生见我们听得神往,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去年咱们z市的一个实力很强劲的投资公司,就是那几个许昌煤老板合伙开的,风头正强劲之时,说倒闭就倒闭了,据说是资金链出问题了,周转不开,唉,真是眼看他起楼台,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我悚然一惊,那不就是孟荨父亲的那个公司吗?
第四章南下的火车4
看来章老对孟荨他们的那个投资公司知情不少.
我说:“章老和他们很熟吗?怎么了解的这么多。”
章老还未开口,他身边的那个年轻的大学毕业生接口道:“他们公司曾在我们公司投资做过项目,所以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拿眼看章老,章老冲我点了点头,表示此言不虚。
我说:“我们两个就是许昌人,那个公司的老板和我们正是老乡,我听说他是因为煤矿被封,欠债逃跑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章老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小老弟,你是想套我的话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们这些小辈,想什么都难逃您的法眼,其实我们纯粹就是好奇。”
章老摸摸下巴,说:“这本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投资公司的几个煤老板,以姓孟的为首,全都染上了赌瘾,公司垮台不足为奇。”
章老又想了想,说:“不过,就像你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几十年商海沉浮,不可能连保本留命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们那边有一个全国文明村吧,那里的煤老板,你应该有所耳闻,别说输掉几千万了,就是输掉几个亿,也是承受得了,这都是小账。”
“至于矿难事故,能赔多少钱?死十个才几百万,这都是天大的事情了,早捅到中央闹得全国风雨了,所以说他们什么赌债了,矿难了其实都是小事,姓孟的说是欠债逃跑了,其实……呵呵,这个涉及个人隐私,不说也罢,只是苦了他原配夫人啊。”
章老正唾沫星子飞得起劲,峥嵘也正听得入神,不料章老此处来个春秋笔法,隐去关键部分若干字,峥嵘的好奇心受到了极大地挑战。
于是峥嵘不满地说:“你看你这位老先生,说话跟说书的似的,还留一手,您得说明白了,让我们这些小辈们好长长见识啊。”
章老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对峥嵘说:“那个见识,你不用长,长了对你不好。”
4.2
其实,章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峥嵘没想明白而已,那明显是孟荨的父亲是在外边有人了,就是出轨了,孟荨不说破也是家丑不可外扬的缘故。
我说:“那姓孟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章老说:“这个不用我们局外人操心,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姓孟的再坏,他也得留下不少家产,毕竟这个社会还是讲法的,所以他的老婆孩子呀,饿不着,冻不着,至少比一般人享福多了。”
这句话令我稍稍安心了许多,想想也是,孟荨虽然在街头发传单,但是她的那一身行头仍然属于中上等货色,而且如果她们的生活真的糟糕到无以为继的地步,她也不可能优哉游哉地在大街上发传单了。
至于她的沧桑感,那完全是家庭变故造就的,不是生活压迫刻出来的。
对于人家家庭内部的事情,我帮不上孟荨的什么忙,只能希望孟荨不会因此而变得性格乖戾或对生活感到无趣而已。
陪着章老对人世的起起伏伏感慨了一会儿,再次回到大学生创业的问题上,我说:“对于创业这个问题,其实谁都不想打工,都像做老板,打工多憋屈,整天受气。”
章老说:“都想当老板,谁来做员工?说句不中听的话,大学生充其量也就是高学历的民工,太廉价了,有什么资格做老板?”
我说:“民工总不能做公务员吧,大学生考公务员,混个高官厚禄,衣锦还乡,哈哈哈哈。”
章老笑了一下说:“公务员好像不是那么好考吧,据说现在公务员有些部门的录取比例已经达到了四千分之一,比你们高考考清华、北大都难,前几天我看报纸,j省某市市政局招募七个编制内的挑粪工,你猜报名的大学生有多少?两千个!啧啧,世道真是变了,想当年我们大学生毕业的时候......”
我和峥嵘面面相觑,互相闪烁着尴尬的神情,恰好这时候,火车驶入一条长隧道,外面顿时黑暗,大家都沉默了。
第五章我活着
火车在隧道走了有将近五分钟,可以想象这个隧道有多长,而且这只是众多隧道中的一个,更可以想象这里的山脉绵延的有多广。
我的家乡在中原,从那里一路走来,山光水色土质都不同,这让我有了一种祖国山河何其大的感慨。
我想这也就是在中国,就比如韩国那个只有九万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坐上高铁从这头走到那头也不过一个下午,太没意思了。而它还整天叫嚣着大韩,真是夜郎自大。
一个国家再富再民主,如果面积不大,人口不多,就称不上大国。
就像科威特,曾经的世界上最富的国家,被并不如它富有的伊拉克一夜灭国;再比如新加坡,亚洲四小龙之一的现代文明国家,花园城市,如果不是现有的世界游戏规则制约,或美或中的一个军舰就可以打垮它。
当然,一个国家光外表上强大,面积广阔,人口众多,而内在的制度不行,也不能算是一个大国。比如满清末年的中国,比如现在的印度,比如经济危机时的俄罗斯。
所以说,真正的大,是内在和外在都强大,既有外在的硬件实力,也得有内在的软件实力。
人也是如此,外表光鲜固然重要,内在修为也很重要,由表及里,由内而外,这才是真正的人才,是符合儒家思想要求的中国从古至今都不可否认的人才。
我用五分钟完成了这个思考的过程,火车在下一刻从隧道冲出,重见光明,我们都有一种眩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