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阳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便不再理我。
半夜一点出去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也是一件不安全的事,我虽然很强壮,但党和人民从小教育我做事要谨慎小心,所以我斟酌了一下,拿了两根双节棍下楼去了。
楼管阿姨是一个很难缠的人,而且我跟她有过前仇,结仇的经过是这样的,有一次我从她那里借钳子用,借的时候我问:“阿姨,这把钳子能用多长时间啊?”
阿姨说:“随意用,用到不用为为止。”
听她这么说,我就把钳子放在寝室里以备不时之需了,结果三天之后的某时,寝室忽然停电,我还以为是整个公寓集体跳闸,结果出去一看,别的寝室依旧是音响齐鸣,歌舞升平,我和宁中阳赶紧下楼去问怎么回事。
到阿姨的办公室时,她正煲电话粥,一边把烫的跟火鸡一样的头扭来扭去,一边在脸上做作出小女人式的幸福微笑,难看的就像更年期妇女便秘时的表情,我和室长等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室长脾气比较暴躁,就骂了声:“我草,你不会快点!”
由于宁中阳是连着说的,听着就像“我草你,不会快点”,那阿姨就感觉被侮辱了,她把电话一挂,骂道:”你草谁?你草谁?你草一个试试!”
这句话顿时把宁中阳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后退。
为了避免她对此继续纠缠下去,我赶紧跟她解释那个是“我草”是口头禅,不是骂人的,阿姨瞪着眼说:“口头禅也不能想草就草,还是大学生呢,整天接受大学的熏陶,看看自己什么素质?”
我俩忍声吞气,等她发作完才道:“阿姨,我们寝室的电不知道怎么停了,你给查查。”
阿姨说:“你们是哪个寝室的?”
我说:“xxx。”
阿姨看了一眼记录说:“你们啊,电是我掐的,谁叫你们用钳子拒不归还。”
我说:“那不是你说的用完为止吗?”
阿姨鄙视了我一眼,说:“我随口说说,你就当真啊,别人不用啊,凡事多想想,替别人考虑一下,天之骄子就这点素质?就这点素质还想毕业有工作?没门,素质问题!”
阿姨一连串的恶语中伤,令我和宁中阳愕然当场。
我忍不住了,我草!死婆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指责我俩的素质,她狗日的整天和大学生住在一起什么素质,我强压住胸间的怒火道:“是不是把钳子还了就没事了?”
阿姨翻翻白眼,说:“知道还不快去拿?耽误我打电话这么长时间,什么素质?!”
我和室长差点气死在那里,就像《大话西游》上,孙悟空对唐僧说的话,你再说,我一刀捅死你!
最后我们互相搀扶着回了寝室,一路上我俩总结,楼管阿姨虽然长得老丑不堪,但是有朝一日被人叉叉绝对不稀奇,她才是素质问题。
这次我下到一楼时,楼管阿姨睡得像只死了的母猪一样,千呼万唤始露头,犹抱枕头半遮面,睁着惺忪的睡眼,略带凶光的问道:“深更半夜的不睡觉,鬼哭狼嚎的叫阿姨,你想出去干什么?”
第五十四章夜袭3
既然要出去,我早想好了借口,我说:“我一个同学从外地过来找我,钱包丢了,没地方投宿,我得出去接他。”我说起瞎话来从来不脸红,眼都不眨,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不料阿姨立即鄙夷地看着我说:“你当我是傻叉啊,这种谎话我听了十几年了,你换一个新鲜的行不行?”
虽然她一眼看穿了我的谎言,但是看情况她并没认出我就是当年那个借钳子的人,所以我又有了底气。
我也不是傻叉,这时候只能紧咬牙关,坚决不改初衷。所以我继续狡辩道:“真的阿姨,你看我这么老实怎么会说谎?我真的有急事,你行行好,不然,我那个千里迢迢来看我的朋友一定会惨死街头,您这么善良,这么通情达理,您忍心吗?你能睡得好吗?”
阿姨说:“又是一个马屁精!半夜出去的,没有一个老实的,不是泡妞就是上网,算了,不让你出去,你非得搅得老娘睡不着觉,我给你开开门,出了什么事别赖在我身上......”
楼管阿姨终于熬不过睡神,嘟嘟囔囔的起来给我放行。
出了公寓,走到大街上,到处都是冷冷清清,连路灯都不怀好意的看我,我站在路口截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西校区附近的那个流星宾馆。
宾馆属于夜里营业的场所之一,黑暗之中,招牌闪亮非常,并不难找,而且进宾馆也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405,顾名思义在四楼,我脖子上挂一个双节棍,手里握一个,另一只手扶着栏杆,边爬楼梯边神经质地张望,大概是看电影看多了,我总是担心有几个提着大刀片子的混混在埋伏我。
我走到四楼楼梯的拐角处,我去看门牌号,一眼望去,在楼层的尽头,有两个人影正站在那里,一个人背靠着房间的门,另一个人站在他对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里很黑暗,我看不清,也没去注意,只管找405。
找到房间之后,我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有一个男人在说话。
我竖起耳朵去听,然后愣住了,里面的那个男人是峥嵘!
峥嵘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方思颖说的那个男生是刘峥嵘?我不信!
我心急火燎之下就想踹开门进去问个明白,却忽然听见刘峥嵘大声说了一句:“方思颖,你就不配喜欢陈正良!”
我怔了怔,接着听见方思颖嚷道:“我怎么不配了?你说清楚,我那一点不配?!”
刘峥嵘说:“就你现在这行为,你就不配,你跟陈正良不是一路人!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也跟他说过了,但是他这个人典型的面冷心热,吃软不吃硬,他是被你这样的人套的死死的!”
方思颖说:“我这样的人到底怎么啦,你说清楚!”
刘峥嵘说:“你说你怎么了?你是用刀子在割他的心!你和陈正良在一起好歹也有两个月了吧,你难道就不知道他是哪一种人?他在乎什么?!我告诉你,他太在乎感情了,不管是什么感情,亲情、友情、爱情,他都在乎,十分在乎!”
我在门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想听听,刘峥嵘到底有多了解我。
刘峥嵘继续说道:“陈正良和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他年龄最小,但是他却最成熟,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从前经历的事情都是我们没有经历过的!你四岁多的时候在干什么?还在爹妈怀里撒娇吧?他已经去上小学了,我们玩的时候,他到处捡废铁,捡废纸,他要赚钱!他父母晚上加夜班不回家,把他一个人锁在屋里,他半夜惊醒,从门缝里钻出来,点一根蜡烛,满大街哭着喊着找他爸爸妈妈,你经历过吗?!他六岁起就开始在家里做饭照顾妹妹,大夏天,他推着自行车去卖冰棍,大早上,他推着手推车去卖甘蔗,星期天,他到集上摆摊卖袜子,你知道那时候他才几岁吗?六七岁啊!他没有一个朋友,没有小伙伴,他受歧视,每个人都把他当做乞丐叫花子看,看见他就拿砖头、石块砸他,这就是他的童年!”
“我说这些不为了别的,就是想告诉你,他这种生活经历会造成两种人,一种是愤世嫉俗的人,另一种就是他这样的人。”
“他的经历让他多疑,让他难以接近,让他总是感到孤独,让他重视每一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他很自负,所以很少交朋友,也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但是每一个被他接受的人,他都会把心窝子掏出来对人家。所以,我求求你,赶紧离开陈正良,你不能伤害他!”
第五十五章夜袭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