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了。”
吴广辉和吴希泽都预感到也妙。
这就是陈厚斌搬来的救兵?
可来得真是时候。
随后出来的陈厚斌却喜出望外。
“哎呀,是孙团长呀,可把你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吴广辉咳了一声道:“你是哪部分的?城防团的人怎么随随便便就把人放进来了?”
跟在孙团长身后的李副官凑在吴广辉耳边说道:“他们拿着督军的手谕先到尹家花园来在师长,师长不在……我们不得不听从……”
吴广辉明白了。
督军的命令李师长的收下不得不听。
就算是李师长本人在,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违抗督军的命令。
唉,怪只怪自己动作慢了。
孙团长看一眼吴广辉说道:“这位是?”
李副官赶忙介绍:“这位是宁城城防团团长,也是商会会长吴广辉吴团长。这位是督军麾下得力干将孙团长。”
孙团长拱手道:“兄弟孙德福,久仰吴兄大名。这次到宁城公干,还望吴兄多多协助。”
吴广辉还没开口。
陈厚斌就说道:“这次能够抓获共党要犯,多亏吴团长派人协助,等到了省城,我和孙团长定要在督军面前替吴团长请功。”
吴广辉刚想说,马拉个把子的,老子稀罕你的。
吴希泽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提醒他。
他就冷静下来。
王先生的事情恐怕要重新计较了。
打着哈哈道:“好说好说。孙团长远道而来,吴某设宴给你接风洗尘,陈书记作陪如何。”
孙德福道:“多谢吴兄盛情,宴就免了,兄弟公务在身,要马上回转省城。
陈书记,抓到的要犯在哪里,赶紧带出来,上车,走人。”
陈厚斌:“在楼上,在楼上,正等着孙团长来呢。赵队长,赶紧把人带下来。”
吴广辉:“且慢…”
孙德福不解地看着他。
陈厚斌话李有话道:“吴团长,有孙团长接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难道你还不放心?”
吴希泽拉了一下吴广辉,抢着说道:“是这样的,王先生是我的恩师,我今天求伯父带我来就是想见他一面,这个小小的要求不过份吧?请孙团长坐下喝杯茶,我去见见先生,也算是给先生送行……”
陈厚斌:“不行,王是要犯,不能见人。”
他其实是怕节外生枝。
吴希泽:“孙团长,你说呢?就算是死刑犯也……”
孙德福看看脸色阴沉的吴广辉,再看看外面的人群,说道:“好,你可以去见他,不过吴团长,这外面的人你可要招呼好,不要有什么响动,不然弟兄们的枪是不认人的。”
吴广辉:“我的人我晓得招呼,不会乱来。希泽,你上去。”
吴希泽答应着走上楼梯,对赵全华道:“赵队长,带我去见见老师。”
赵全华看了一眼陈厚斌。
后者对他点点头。
他就收起枪来,转身带着吴希泽上楼了。
楼上最里面的房间。
敲开门,里面有两个县党部的保镖正看着王校长。
吴希泽:“我要单独和老师说说话,你们出去……”
保镖看看赵全华。
后者点头。
他们就出来守在门口。
吴希泽说道:“我要单独和老师说话。”
保镖看看赵全华。
赵全华:“吴经理,十分钟。不要让兄弟们为难。”
吴希泽:“好。”
保镖们出来了,但是没关门,守在门口。
吴希泽喊:“老师。”
站在窗前的王明伦转过身来。
“希泽。”
吴希泽抢上一步握住老师的手。
“老师,你受苦了,他们没难为你吧。”
王明伦笑道:“他们抓得快,你们也来得快,还没来得及对我动刑呢。”
“老师,我一听说你被抓就赶紧去找伯父,还有外面的这些工人和学生都是来声援的……我们要求陈厚斌放人……”
王明伦拍拍吴希泽的手说道:“希泽,我都知道,我在楼上都看见了听到了,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吴希泽:““老师,学生无能,本来是想来救你的,却没料到那陈厚斌早有准备,要把你押解到省城去,现在督军的人都已经来了……老师,等下你要坚决不承认,这样我和伯父就以抓错了为理由,不让他们带你走,再加上外面还有这么多民众,我想他们也不敢强行…”
王明伦:“希泽,你糊涂呀。怎么可以为了我连累你伯父和诸位乡亲呢?你是要让你伯父跟省城来的军队对着干吗?”
“伯父说对着干又怎样?谁怕谁?”
“千万不能冲动,你看看,外面卡车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们的父老乡亲……他们完全是有备而来,只要一声令下,后果可想而知。”
吴希泽:“我不信他们还敢朝无辜市民开枪了?”
王明伦:“有什么不敢的。之前两党合作亲密无间,现在还不是说变就变。说不定他们正需要一个借口呢,就等着人群发动,他们好镇压,到时候好去邀功领赏,说镇压了好多***。”
吴希泽听得背脊发冷。
“老师……”
王明伦:“所以,我不能给他们这个借口。抓我就抓吧,不能再连累其他人。”
吴希泽听得心口堵得慌。
一种无力感在全身蔓延。
“老师,如果留在宁城我还有办法斡旋,可一旦到了省城,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不,还有办法,我去找李师长,我去求他……”
“希泽。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了。我知道李师长和吴家的关系很好,也许看在老太爷的面子上他愿意出面,但是如果李师长和省城督军起了冲突,打起来了,那遭殃的还不是宁城百姓?
这两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们也可以好好的搞经济,不要让这一切被战争毁掉。”
“老师,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文浩兄临走的时候托我照顾好家里,我……我……我没能做到……”
王明伦:“希泽,你是老师得意的学生,你是个干大事的人,老师希望你不要为这个耿耿于怀。从我加入***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准备。希泽,革命总是要做出牺牲的,为我的信仰献身我心甘情愿。告诉文浩,他的父亲走得其所。还有,师母和文海淑仪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老师………”
吴希泽忍不住流泪了。
虽然他之前不知道老师是***,现在老师亲口告诉他了。
这些对他无比的信任。
赵全华:“时间到了。吴经理,下面在催了。”
吴希泽抓着老师的手,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说不出口。
他知道老师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老师……”
王明伦松开吴希泽的。
“希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让我走吧。”
说完整理了一下长衫,大踏步往外走去。
赵全华赶紧跟上。
到了楼下,吴广辉喊了一声“王先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能救出先生,吴广辉心里很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