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张细妹一脸专注严肃地看着她,张素芳停住不说了,“唉,跟你说这些也不懂。”
张细妹:“四姐,我虽然不懂这些大事,但是我觉得王先生是好人,不应该抓。四姐,你要想法子救先生。”
“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
“淑仪小姐知道吗?”
“她在省城,哪里知道这里的事情。”
张素芳心想:宁城都这样风声鹤唳的,不知道省城又是什么样子哦。
“哪我们更应该帮着她。四姐和她是多好的朋友呀。”
张素芳:“那是必须的,淑仪不在,她哥哥也不在,我和希泽应该照顾好先生和师母。”
张细妹:“嗯。是这样的。四姐,需要我做什么?”
张素芳:“你?”
张细妹正想说什么,张季贤匆匆忙忙从厂区跑了出来。
“四妹,出啥事了,看把你急得。”
“三哥,两位王先生都被抓了,说是***,希泽让我来告诉你。”
张季贤:“这几天街上气氛是不对劲儿,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素芳又道:“希泽和吴大伯去县党部交涉了,阿公说恐怕陈厚斌不会轻易放人,希泽让我来找你,哥,你有办法?”
张素芳对此表示怀疑。
自己哥哥现在一心都在厂子里,虽然也时不时和一些官宦打交道,可他的能耐和面子跟大伯可差得远呢。
大伯和希泽都拿不准的事情,他能行?
张季贤道:“我没办法,但是大家有办法。我明白希泽的意思,他让我赶紧去通知人,越多越好。”
张素芳:“都通知谁,我也可以帮忙。”
张季贤:“我会安排人去通知,你不用管,赶紧回去吧,这天都黑了,路上小心点,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回去。”
“回去我也是要担心的,希泽已经跟着大伯去县党部要人了,先生也是我的先生,我也要出一份力。”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出力。”
张细妹也在一旁嚷嚷道。
张季贤:“你就不要添乱了。”
“怎么会是添乱呢,我们工人也是有力量的。”
从张细妹嘴里蹦出一句新鲜话来。
“我可以叫不上班的工人都去。”
张素芳:“对,人多力量大。”
张季贤看两人一唱一合的,只得对张素芳道:“四妹,你去小学校和中学校通知老师们,我去找同学。细妹,你老老实实回宿舍去……”
张素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骑上车就往学校去。
张素芳使劲地瞪着自行车。
感觉到浑身热血沸腾。
如果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救出先生,这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她要去通知学校的老师。告诉他们王校长被抓了,都去县党部要人,总之要给陈厚斌施加压力。
三哥去通知他的同学们了。再由同学们去通知其他人,这样一个连一个,相信很快就会有很多人聚聚到县党部门口。
想到这里,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先去了王家,跟席师母说了几句,有去了小学校,又去了中学,还去了运输公司,路上但凡遇到熟悉的人,她都说了。
很快,很多人都得到了消息。
他们从不同的地方往文星街的县党部汇聚而来。
人群吵吵嚷嚷,打着灯笼火把在街上行走。
一些早就关门闭户的人听到街上的动静,又打开门出来打听,出了什么事情。
听说是去文星街要人,还是吴瓢把子的命令,很多人又加入进来。
这些人很多都是加入了袍哥会的,瓢把子大爷发号施令了,那有不听从的。
于是更多的人朝文星街而来。
有人是真心为营救王先生,有人是顺势而为,有人是看热闹。
不管怎样,人是发动起来了。
当张素芳通知完所有的人后,骑着车赶到县党部的时候,看到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她在人群中还看到了张细妹和一些工人。
她到底还是来了。
而三哥和他的同学还有学校的老师站在最前面。
县党部的大门紧闭,没有看到大伯和吴希泽,他们应该早就进去了。
张素芳把自行车停在一家药铺的门口,也急急忙忙挤到了前面,跟张季贤他们站在一起。
“三哥,三哥,我来了。情况怎么样?”
张季贤:“我们喊开门,里面没人回答。”
张素芳:“希泽和大伯应该进去了吧,他们会不会有事?”
“不会,陈厚斌还不敢对吴会长怎样?”
话说吴广辉和吴希泽带着人进了县党部。
陈厚斌迎出来道:“吴会长,那阵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
这还是吴广辉第二次到这里来。
第一次还是县党部举行挂牌仪式的时候。陈厚斌邀请宁城的头面人物出席。吴广辉作为商会的会长和袍哥会的瓢靶子来捧了一个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县党部,一来因为他既不是国民党员,二来他跟陈厚斌也没有什么经济和工作往来。
特别是李师长来了以后,吴广辉的重心都放在李师长这边,对陈厚斌这国民党的书记,真还没放在眼里。
吴广辉也不客套,直接说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书记,听说你把我们两个王校长都抓了,我是来要人的。”
陈厚斌打着哈哈道:“吴会长难得来我这个小庙,还请先进来喝杯茶,王校长的事情我也正要向你细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陈厚斌的态度还不错。吴广辉就给他一个面子。
何况他的人已经把县党部围起来了,量他也搞不出啥子花样。
于是就带着吴希泽进了屋子。
其他跟班和团防队员就守在院子里。
之前院子里还有几个丨警丨察。
看到城防团的人来了,就赶紧溜到外边去了。
吴广辉进了屋子。
分宾主坐下。
吴希泽就站在吴广辉身后。
有人奉上茶水。
陈厚斌:“吴会长请。”
“请。”
吴广辉放下茶碗说道:“关于王校长,我想这其间肯定有误会。陈书记还是把人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陈厚斌道:“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
陈厚斌:“吴会长,你有所不知,这王明伦表面上是小学校的校长,实际上却是***宁城支部的书记。”
吴广辉:“这有什么,你是书记,他也是书记,我还是会长和瓢把子呢。”
“话可不是这样说。
吴会长。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蒋总司令已经下达了清共的命令,我看你最好还是识事务,顾大局,配合我党完成清共任务。就算你不配合也不要干涉,多管闲事,否则落个通共的名声,大家都不好看。”
吴广辉一拍桌子站起来。
“哈,以为我是吓大的吗?
我管他啥子蒋总司令,老子认不到,他也管不着我。老子就认王校长是我们宁城的先生,想抓人,不得行。姓陈的,你最好是把人交给我,不然……”
这个时候吴广辉拿出了瓢把子的气势。
陈厚斌不急不慢地说道:“吴会长,我说过,不可能。这王明伦是共党要犯,上了名单的,谁也保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