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是说让你们意思意思,走个过场,随便抓几个交差就完事吗?”
“我们的人是只抓了几个,就偷偷溜回来了,其他的人都是丨警丨察局抓的,那个赵全华以为傍上了陈厚斌,跳得最高,搞得最登,嘿嘿,我们才不掺和呢,等着看他们笑话。莫看他现在抓得多,到时候怎么放还得有个说法呢。”
“其他人抓得再多我不管,可两位王校长被抓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晓得吗?”
“啊,王校长被抓了,我真的不晓得。”
“你现在马上去丨警丨察局,把人给我要到城防团来,还有,再去看看,还有哪些重要人物,在宁城有头有脸的都给我带到城防团来,就说我要亲自审问。”
“是。”
吴广辉挂断电话,对吴希泽道:“这下满意了吧,我把王先生他们要过来,过一段时间再放了就是。这些人也真是,喊他们走走过场,做做样子就行了,还来真的,说是拘留所都塞满了,这是要干啥,不怕引起民众不满呀。这个陈厚斌唯恐天下不乱?给他三份颜色他就要开染房了。”
“他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他这是觉得有了倚仗,腰杆硬起来了。”
张素芳扶着老太爷进来了。
这话是老太爷说的。
“随着北伐的胜利,国民党越来越壮大,大有一统天下之势,所以……,他陈厚斌在宁城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出手了。”
“怕他不成,宁城还不是国民党的天下,李师长一天没承认他老将的领导,就……”
“打住,这话就在家里说说。这局势瞬息万变,现在没承认,说不定一会儿就是一家了。万事万物都挡不住一个利字当先。老蒋虽然管不着李师长,可李师长上面也有人盯着,这川内的局势也很复杂,李师长借口剿匪出去了,就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去。我们也不能让李师长为难。”
说的是,有时候装糊涂也是一种办法。
李师长现在就是在装糊涂。
他不想参与到这两党之争,只能置身事外,把这个问题交给吴广辉去处理。
不管从哪个方面,吴广辉都是最合适的人。
吴老太爷:“广辉,既然我们已经沾了不少李师长的光,当然得出面为他排忧解难,这也是之前我们商议好的,让他置身事外。
所以,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处理不好的话……。”
“爹,你放心,我已经叫麻队长去丨警丨察局要人了。我城防团要人,丨警丨察局不会不给。”
老太爷摇摇头道:“你小看陈厚斌了。
他既然有备而来,人肯定不会在丨警丨察局。我看你还得亲自去一趟。”
“是吗?”
吴广辉有些不确定了,老太爷的经验比他多,他说的极有可能。
“那等等看。”
果然没等多久,麻队长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团座,丨警丨察局这里没有王校长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抓没抓,不过我打听到,说是重要的人犯都单独关押到县党部去了。”
吴广辉:“我还不信邪了。麻子,带人去县党部给我把人找到,我这就过去。”
“是。团座。”
吴广辉放下电话,说道:“爹,你没说错,人,果然没在丨警丨察局。”
心里不得不佩服老爹料事如神,姜还是老爹辣。
张素芳:“那怎么办?”
吴广辉:“我去找陈厚斌,今天非得把王先生放了不可。”
吴老太爷道:“希泽,你陪你大伯去,他这脾气,别闹僵了,你在旁边打个圆场。”
吴广辉:闹就闹,谁怕谁?
吴希泽:“是。”
吴广辉喊管事准备滑杆。
吴希泽拉着张素芳到门外,对着她的耳朵小声交代了几句,张素芳点点头,出门骑上自行车,很快消失不见了。
这边吴广辉和吴希泽一人坐一架滑杆。
后面跟着几个背枪的袍哥会的保镖,一路吆喝着往位于南门的文星街而去。
国民党驻宁城县分部就在文星街,这是一栋独立的带花园的三层楼房,以前是一个富商的房产,后来赌输了把房子拿去抵债。
国民党派陈厚斌来驻宁城的时候,他就把这里选作办公地点。
楼下办公,楼上住人。
虽然允许国民党入驻宁城,但是他们只能发展党员,不发展武装,所以这里除了几个保镖,全都是文职人员。
滑杆停在了门口,只见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的路灯亮着,看得清门口挂着的牌子:国民党宁城县党部。
麻队长也正好带着人赶到了。
自告奋勇地去叫门。
门拍得山响。
里面有人问:“谁呀?”
“我们是城防团的,我们团座来了,快开门。”
又是一阵猛拍。
“来了,来了。”
门打开,探出一个头来,看了看外面,认得吴广辉和麻队长,赶紧把门打开。
麻队长当先一步把守门人挤开,把大门打开,恭请吴广辉进去。
吴广辉咳嗽一声道:“你们陈书记呢?”
院子里的灯亮了,有人从屋里出来,正是陈厚斌。
“哎呦,吴会长,哪股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呀,快请进,快请进。”
张素芳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在宁城的大街小巷穿行。
她想着吴希泽跟他说的话。
“四妹,我看大伯出面也未必能成,所以咱们得有所准备。”
“有所准备,什么准备。”
“你先去找季贤,他在厂里值班,你告诉他先生被抓的事情,他晓得该怎么办。”
张素芳心想:大伯都不能成的事情,我哥能成?
但是吴希泽说了时间紧,没法细说,她也只得赶紧骑车去厂里通知三哥。
反正三哥也是先生的学生,他也应该知道,应该出点力。
一溜烟骑到厂里,守门的见是她也没问。
张素芳直接骑到厂办室门外喊:张季贤,张季贤。”
一个人跑出来回答:张先生你来了,张厂长在车间里,要不我去喊他。”
“麻烦你了,告诉他有急事。”
“好嘞,这就去。”
那人答应着一溜烟地跑了。
张素芳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站在门口等。
刚才骑得太快,骑得浑身冒汗。
“四姐,四姐……”
有人喊她。
不用看就知道是张细妹。
在纺织厂里只有张细妹会叫她四姐。
自从张素芳不让叫她四小姐,她就改口叫四姐了。
“四姐,你怎么在这儿。”
张细妹今天不上夜班,这会儿正在宿舍里,看到张素芳骑着车进来的,赶紧过来了。
“四姐,看满头大汗的,是来找姐夫吗?他可是早就下班走了的。”
张素芳:“不是。我跟他刚才在一起的,这是王先生出事了,我来找三哥。”
“王先生,哪位王先生?”
“就是淑仪的爸爸,哦,还有她的伯父都被抓了。”
“为什么?他们不都是先生吗?”
张素芳知道在张细妹的心目中,先生的地位是很高的。
张素芳:“我也不太清楚,说是***。就算先生是***又怎样呢?这***和国民党不是一家吗?这北伐才刚刚取得胜利,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