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芳也打量着她,王淑仪剪了头发,齐耳的短发,齐眉的刘海,看上去秀气斯文又有一股英气。
“淑仪,你也长高了。很有女大学生的气质。”
以前王淑仪在她肩膀这里,现在到她耳朵这里来了。
王淑仪哈哈笑:“要是吴敏在这里又要说我们互相吹捧了。”
“可惜吴敏没回来。不过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一个人好孤单。”
“你才不孤单呢,有你的吴三哥陪着你卿卿我我的,你把我们都抛在脑后了。”
“才不是呢。”
张素芳捏了王淑仪的手一下。
席氏从屋里出来了:“素芳来了,吃早饭没有?”
“师母好,早饭吃过了,中饭还没吃,要叨扰师母了。”
张素芳跟师母说笑起来。
席氏:“说什么叨扰,也就是添副碗筷的事情,你们别站在院子里,外面冷,去楼上好好说话。”
“那我们上楼去了。师母,有啥事情你喊细妹帮忙。”
张细妹把手里拎着的点心糖果递给席氏。
“请太太吩咐。”
“细妹,你来得正好,帮我烧火,我蒸点糯米做油果子。”
“啊,油果子,太好了。”
听见吃的张细妹就忍不住流口水。
两人说着话进厨房去了。
这边张素芳跟着王淑仪上了楼。
张素芳:“怎么不见校长和你二哥?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我们是一起回来的,我爸爸带他去隔壁伯父家了,我们在省城买了一些特产,还有我姑姑让我们带回来的年礼,一并送过去。”
“哦。”
“来,素芳,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王淑仪把张素芳拉进了屋,从箱子里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在张素芳的脖子上。
“这是我在省城给你买的,喜欢吗?”
“喜欢,真好看。”
镜子里,围巾红红的,印得张素芳的脸也红红的。
“还有,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王淑仪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床缎子被面来铺在床上展示给她看。
上面绣的是花好月圆图案。
纯手工刺绣的。
张素芳:“这太贵重了。”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不能空手吧,还是姑姑提醒了我,说既然是好姐妹当然要准备一份厚礼给你添箱。”
“你随便准备什么我都喜欢。这个太破费了。”
“怎么能随便?你嫁去的是吴家,我这个闺蜜也要给你长长脸不是?免得被他们请看了。”
“他才不会呢?”
“他,他是谁呀?现在就替他说话了?”
王淑仪怪模怪样地取笑张素芳。
张素芳:“他是谁,你又不是不晓得。”
“我当然晓得啰,你的吴三哥嘛。”
“什么我的,你还不是要喊他一声吴三哥。”
“我才不呢,以后我都喊吴希泽,你一个人喊三哥。”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张素芳笑着笑着就叹口气道:“可惜吴敏没在。”
王淑仪:“就是,隔得太远了,假期又短,吴敏留在广州过年。”
“这个家伙还写信气我,说我为什么这么早结婚,为什么不等她毕业……”
“别听她的,你这叫水到渠成,不过她写信说要我好好陪你,你看,我一放假就回来了,一回来就通知你,够意思吧。”
“嗯,够意思。也多亏有你在,不然我连个送亲的伴娘都没有。”
“嗯,我们是好姐妹,我给你当伴娘,送你出嫁……但时候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地把你交到你吴三哥手里。”
张素芳悄悄问王淑仪在大学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大学里男女是怎么相处的?
王淑仪:“我现在把心思放在学习和读书会上,没有想过这个。”
张素芳:“你说的那个读书会都读些什么,那么重要吗?”
王淑仪:“当然。素芳,给你看样东西。”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几本杂志来。
“素芳,这些都是我们读书会学习过的,信上不好说,我带回来给你看的。”
张素芳之前也写信问过王淑仪读书会都学些什么?王淑仪说信上不方便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没想到她把这些学过的书籍都带回来啦!
“这个笔记本上面的内容最重要,我都只见过一次印刷本,借来花了好几个晚上抄了一遍,你要好好看看……”
张素芳听她说得郑重其事,又花了不少心思誊抄的,就先翻开了笔记本。
只见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宣言!
张素芳刚刚看到一个开头: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王淑仪就合上了笔记本。
“不急,素芳,你拿回去慢慢看,这本笔记我送给你了。后面有我的一些心得体会。”
“谢谢,淑仪。”
王淑仪去拿了一个布包,把这些书和笔记本连同围巾和被面一起装进去。
“我给你装好了,走的时候记得带回家去。”
“嗯。谢谢你淑仪。”
“哎呀,你都说了好几遍。
我们俩谁跟谁呀,快别说了。”
两人又说些闲话,说纺织厂的事情。
王淑仪:“吴希泽和你三哥还挺能干嘛,这说干就干出名堂来了。”
张素芳:“多亏有大家帮衬人多力量大嘛。”
王淑仪:“那你有什么打算,结婚后要出来做事吗?”
“当然。吴…吴希泽答应我了的,以后我就跟他一起去纺织厂上班,我去当会计。”
“可以呀,这样夫唱妇随,就像戏文里唱的……夫妻双双把家还……嘿嘿嘿…,素芳,你是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
吴希泽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把你交给他,我们都放心,祝你们幸福。”
张素芳:“谢谢你们的祝福。”
王淑仪:“看得出,你对这桩婚事和吴希泽这个人是相当满意的。”
张素芳红着脸道:“还好吧。”
“岂止还好,是简直太好,比起那些盲婚哑嫁的妇女,你们这算是自由恋爱了。”
“嗯,算是吧,我们之前也认识,大家也算知根知底的。”
王淑仪:“可是还有很多很多的妇女却被封建礼教奴役和压迫,过着悲惨的生活,就像之前细妹的事情,她的未来和终身大事都被操纵在别人手里,自己做不得半点主,若不是遇到你和吴希泽还有那个李先生他们帮助,细妹还能像今天这样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吗?”
她们听到了楼下张细妹和师母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像只喜鹊,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