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们投资了如意公司一个高档药物的人工培育项目,据估计一年营收近15亿,净利润近5个亿。如意公司属于新三板里知名的企业。”
“由于这个项目回报率高,经济效益不错,我们还联合了另外一家投资公司共同出资。”
“我们公司投资了5000万元,宝能投资公司出资了2000万元。”
“几个月下来,我们联络如意公司的董秘一切正常,因为还有二周的时间项目到期,今天再联络到期还款事宜,却发现如意公司董秘的态度模糊,在我再三追问下才知道如意公司的老板炒期货巨亏超过1亿元,目前人已经不在国内。”
汪华刚前面的这些话都不重要,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与会人员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会议室里的气氛既紧张又压抑。
胡国辉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便首先打破沉默:“我猜测如意公司的老板肯定携款潜逃了。”
“我担心如意公司搞的高档药物人工培育项目本来就是在玩概念,想以此来进行融资。我打听过了,这个生态庄园根本还没有建好,哪来的种植成果?”
汪华刚听到胡国辉完全否定了如意公司的这个投资项目,脸色有些难看,主要是这个投资项目是他负责的,于是他解释道:“不排除胡董所说的这个可能性,不过,如意公司目前还在正常运转中,只是老板暂时联系不上,也许是在国外出了点问题。”
“半个月前,如意公司的老板还明确表示正常还款不成问题。”
既然知道如意公司的老板炒作期货巨亏1亿元,而且人不在国内,与会人员都倾向于老板跑路了,目前公司的运转只是一种假象而已。
汪华刚可能也只是在还没有在最后期限发生最坏的结果前,一种自我安慰或心存侥幸。
大家都是过来人,心里明白这种侥幸的概率太低了。
投资决策委员会主委梅杰明则转换话题:“项目之前对接产品是什么情况?”
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部门经理孙凡解释道:“对应金融产品期限不足一个月,我们公司投资了5000万元,加上给客户利息和其他费用,正常兑付资金应该接近5500万元。”
胡国辉则继续问道:“郭律师,如果最终如意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在法律层面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风控总监郑根发是律师,面对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胡国辉的问询,连忙说道:“在法律层面的常规操作就是进行起诉,但是如果如意公司的老板已经失联,估计该转移的资产已经全部转移,就算法院进行强制执行,估计拿回来的资金也是微乎其微,同时诉讼周期很长,我们可能耗不起。”
这些话说了等于没有说,这是基本常识,作为投资公司的高管都知道。
停了停,郑根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如果如意公司到期未还款,追偿无果,我们是否可从其对应的会计师、审计师、律师事务所和主办券商等机构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倒是一条新的思路。
如果如意公司的老板只是想玩概念进行融资的话,公司的财务报告肯定会进行造假,那么负责出具财务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和审计师事务所就有共同作假的嫌疑。
财务李总监李林也从财务角度表达了自己观点:“如果情况属实,如意公司在上半年大举借债,短期借款会大幅增加。”
“如果贷款资金从用途来看用于生产加工和进行生态农园建造,那么按其周期性情况半年报应该存货和固定资产有所增加,且负债率会进一步增加。”
“如果老板事先掏空公司,那么大概率是可动用的货币资金通过各种形式流出,公司贷款没有全部用于生产及投资,则数据无法匹配。”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业绩直接造假,那么审计师也有责任。”
汪华刚听了风控总监郑根发和财务李总监李林的话,开口说道:“从这方面入手进行清查是个好办法、新思路,不过,要想抓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的把柄并不容易。”
停了停,他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道:“另外,还要考虑的问题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主体是一元投资公司,这是为了开展业务我作为法人注册成立的新公司,在名义上、法律上与天一投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意公司的这个项目后续如果出了岔子,那麻烦的是我。”
胡国辉当然知道一元投资公司与天一投资公司之间的关系,于是便劝道:“老汪,刚才我们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为了防止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有预案总比没有的好。再说,有了应对的方案,我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再说,我们毕竟是债权人,你还担心什么?”
汪华刚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通过法律途径直接从如意公司进行追偿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要通过一些其他手段,不排除会对我以后有什么影响。毕竟我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
“再说,一元投资公司的股东只有我一个人,作为执行董事,法人独资企业,我们这个业务模式从本质上讲就是天一投资公司在背后赚钱,一元投资公司冲锋陷阵在前面。”
胡国辉见汪华刚把最隐秘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便不客气地说道:“老汪,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推出这种业务模式是我们一起探讨的,当时你也是同意的。”
“天一投资公司作为挂牌的公众公司不能直接进行投资,为此我们考虑以财顾合作的模式与一元投资公司开展投资业务。”
“这种模式在理论上没问题,外人又不清楚。就拿如意公司的这个投资项目来说,2个点的费用打通中间渠道,没亏待吧。”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项目可能出险。而一旦出险的话,原先投资的5000万元资金要打水漂。我们怎么向投资者进行交代?天一投资公司怎么继续活下去。”
“老汪,公司都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你还把个人荣辱放在首位,那你倒是给我指一条其他的明路!”
面对胡国辉的指责,汪华刚一时语塞,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但从表情上来看,他对胡国辉是很不满的。
其它人都不敢先开口说话,主要是不知道如何说,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乐子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着了,一时都忘记了自己是记录员。
接下来,还是胡国辉打破沉默:“今天就先这样,老汪和老梅继续跟企业那边进行交涉。”
“李林和孙凡二人根据资金情况商量应付方案。最后,郑律师,你重点负责搜集一下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师事务所那边的情况,看看能否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