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再次在游艇上苏醒,再次麻木般开着游艇,回到码头。
重返人间。
除了一开始的留言,按图行驶的指示,对方甚至没有留下另外的文字。
行动、举止、一切,郑春生的做法除了自己的转移和指令都源于自身的判断。
只是他再不敢打开那独属于他自己的“潘多拉魔盒”。
“这一般属于片面共犯。”江秋下了定论,“法律的取舍太多,我不方便下结论。”
“也就是说,只要游艇有油,你能通过记忆找到回去的路?”梁安关心的是这一点。
郑春生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
“我们中间毕竟也有会开的人。”梁安微微一叹,已经洞察了他的想法,“你不用担心这个。你后来,真的没有得到过一点消息?”
郑春生犹豫了片刻,“其实,我以前在沙滩上看到过一个没见过的矿泉水瓶。我不知道是海浪冲过来的,还是岛上还有别人,所以想着多停一会儿,停靠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
“然后,”郑春生闭了闭眼,“我收到了另一段电话录音。”
是郑万程的声音,与前面相似的呼救,只是更惨烈,更脆弱。
“也就是说,你考虑过岛上会不会有人,但你不敢去看,不敢好奇,甚至不肯多待几个小时,因为害怕有其他威胁伤害自己的儿子。”江秋眨眨眼,“是这样吗?”
话虽确实如此,现在勾人自责不是好的选择。
梁安熟练的给江秋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继续安静地半蹲在一边,也更加确定这是郑春生的侥幸心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郑春生咬紧牙关,手臂小幅度的抽动,不知是疼痛还是别有想法,兴许是愧疚又或者是其他。
他确实是被威胁到了那样的地步,但他做的事也是既成事实。
“我们可能,确实是要做一点计划。”梁安深吸一口气。
其他两个人也因为这样的话语,齐齐看向了他。
“虽然有点冒犯,但从现在开始——郑叔,你就已经死了。”
郑春生是固有的案件脉络之一。
梁安相当清楚这种事实,有一番陈述,如果一切属实且没有旁人误导记忆的成分,作案方式和准备都已经汇成了一体,在他脑海里清晰了很多。
因为熟知路线,他也是逃离这座岛的关键,而这样的人刚才险些被灭口,这同样是事实之一。
凶手显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跑来消耗子丨弹丨余量、暴露枪支信息以及锻炼跑路技巧,彰显一下自己逐渐淡去的存在感。无论是从隐藏信息还是生死博弈的考量,杀人灭口正是真正的目的。
没错,生死博弈。
这也是梁安郑重确认了的判断。从游艇出现,所有的事情就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所有人的话题也在顷刻间转向。携带着另一个可能性的目标突然出现在这一个群体当中,而其中怀着异样心思的人,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郑春生一番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游艇的存在或许不是幕后黑手最想要的安排,它的出现只是因为它“必须存在”,而对这件事心知肚明的郑春生,也自然而然要在这个时间节点被从人群中抹除,防止他做出其他预料之外的选择。
藏在人群中的人往往具有更大的心理力量,而梁安这种人的诱导就是另外的激发因素。梁安相信,能把队郑春生的心理诱导做到那种一波三折地步的人,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岛上还有第二把枪。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并且得到了最终,也是最肯定的确认。
真正的凶手,就在他们岛上总共活跃的八人当中。
如果还有人藏在岛上,借助侥幸或者实力在暗处一直主导着事态发展,那他就不必顾虑游艇可能带来的变数,也不必挑选这个时机来杀人灭口,只需要提前做出计划。
毕竟几个人分别落单的时间不算少,只是各自有各自的牵制对象,没有办法完全自由的行动,而且分别不清楚彼此的日程安排。
在这座岛上,无所事事的人身上最大的就是不确定性。就像分子能级越高,秩序越混乱,其中的规律就越难捕捉。如果在全无影响的地方刻意追踪其中之一,那就不成问题。
像是刚才,郑春生一个人出行检查,有的是杀死他的时机。但如果凶手藏在几人之中,枪声一响,出门先后的顺序便会轻易的被其他人发觉,那也就没有了隐藏的意义。
现在的关键点,是一道死活题——郑春生的死活就是最大的疑点。
那么解决的方式也应邀而来。
假死。
正如他刚才所说,郑春生已经“死”了。
而梁安也不打算明说。现在不止这一个麻烦,还有一点细枝末节的问题。
几乎所有人现在都聚集在了楼下门口。
“刚才发生了什么?”见到梁安走过来,温宜廷眼角余光看见他留在衣服上的血渍,瞳孔便是一缩。
他应该是刚刚洗漱完成,现在发梢还淌着水。一旁的李丰年没有带孩子下来,他的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用狐疑的眼光往这边打量。其他人也表情各异,唯独日常胆大的赵翼上前几步,低声询问。
“发生什么了?”
梁安发觉他的动作有些迟疑,也很能理解。他掏出自己那把枪,手拿着枪管部分毫不犹豫的交给一旁稍远位置的温宜廷检查。
“不是我,这里有别人。”
他需要把解释权交到其他人的手上,这种情况下,任何多余的话都不该说。
温宜廷在他之前掌握有这个铁疙瘩的归属权,而李娇娇兜帽里的子丨弹丨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拿出来的物品。郑春生是固有的案件脉络之一。
温宜廷在他之前掌握有这个铁疙瘩的归属权,而李娇娇兜帽里的子丨弹丨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拿出来的物品。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将独一无二的把柄握在手中以后,下一步,则是掌握更多的筹码。
温宜廷被突然的拉了过来,也以为自己被寄予了什么期望,虽然忐忑但还是主动发问。
其他人暂时不会离开住宿的楼栋,机会刚好,也正是适合策反的好时机。
对温宜廷这个人的种种异常,他也早有见地和考量。
“警官,您特地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显而易见,他是被梁安刚才拐弯抹角的反向操作糊弄进去的典例,虽然惴惴不安,眼神飘忽,但还是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但手部还是不由自主做着小动作。
梁安心里对这种反应的来由门儿清,但他依旧勤勤恳恳、不骄不躁,不对这种结果自得自满,按着自己原定的轨迹进行。
“其实我刚才说的,不是实话。”
这是一次试探。
温宜廷也一愣,似乎是以为梁安要告诉自己郑春生情况不乐观的事实,他也觉得可能在意料之中,先是缓了一口气,然后追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