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蔷神情也有些古怪,端详了一阵温宜廷的脸,也像是认可主犯言辞,不多作延伸。
而听了这话,梁安神情有些古怪。
温宜廷的阐述虽然理由正当,但采用的例子实在有些置身事外的嫌疑,就像是再说他没有这个年纪的父母一样。
于是他把人拉过来,用不太尴尬的方式悄悄询问。
“温老板,我看你年纪轻轻很有作为,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现在状况怎样?”
温宜廷一愣,旋即失笑。
“说来挺尴尬的,我其实是父母收养的孩子,他们也都还没到四十,还年轻的很。我是他们刚结婚那会儿领养的孩子,因为我养母忙于工作,没工夫生孩子……这种情况应该挺少见的。”
还别说,这种解释很合情理。
起码梁安是信了,但相应的,另外一个情报展露在了他的眼前——虽然之前没有说明,但温宜廷其实是个孤儿。
巧就巧在这里。
他,或者说他所饰演的黄嚣其实也是个孤儿。
在场的所有人呈现出的共同点有两个,一是被骗,二是很闲,如果非要再找出一些仅有部分存在的“共同点”,那就是和同在岛上的人存在亲子关系。
李丰年和李娇娇、王楚月和赵蔷。
而既然如此,剩下的五个人就反而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其实如果黄嚣身边有父母亲人,他也不至于这么容易的就被暂时替代,而是被更好的保护起来。
而据调查过黄嚣身份报告的梁安所知,黄嚣从并没有被人领养的经历,十八岁以后就离开孤儿院,一直为了成为演员的梦想而在剧组各种地方跑龙套、吃盒饭,因为勤奋刻苦也短暂的有一笔积蓄。
可惜他终究是缺少父母亲人的引导,很容易就被人骗走了钱财,差点真正走了歪路。在这种情况下,黄嚣的境遇可以说是最惨淡的类型——和温宜廷描述中的他几乎完全相反。
至于温宜廷所讲述的那种情况,应当能证明他其实是个受了相当好后续处理的孤儿,不仅年纪轻轻成了一个小小的温老板,看样子也有热衷事业养父母在背后支持,人生圆满而幸福。
而他们的起点却很是类似。
再减去这两位年纪轻轻的人,随后排除被临时卷入的江秋,那剩下的便是两位年纪也足以为人父母的中年男子。其中郑春生有一个儿子,而赵翼……
实在缺少线索。还别说,这种解释很合情理。
实在缺少线索。
然而这种突如其来的询问似乎没有引起太多的怀疑。
梁安庆幸的同时也感到担忧,因为他们似乎耗费了太多时间再原地打转,而仿佛对自己的现状一无所知,甚至有种被麻痹了的感觉。
连一开始能对江秋的特别之处产生怀疑的温宜廷也有了这种倾向,而他们现在的思维模式无疑已经走向了这样的一个既定轨道之上,虽然看似暂时安全,但后面的遭遇却不得而知。
至始至终秉持着怀疑并非梁安凭空的妄想,而基于确有的事实——因为在他们之前,那些有着类似状况失踪的案例至今无人生还,证实着这是一个结局既定的温柔陷阱。
这座岛屿显然就是为了陷阱所准备的巢穴,也许被“重复利用”过不止一次。
几人在丛林中的搜索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获,唯一的发现是一些野外的昆虫和小动物,梁安也开始琢磨是不是能利用这种特征询问一下也许恰巧看过有关书籍的江秋,问问他对这种生物群系会不会有什么见解。
至于岛屿所在的具体位置其实早前就有了比较靠谱的猜测,大致范围应该不超过外海,离本土城市不算太过于遥远,然而这只是针对现代仪器的维度。
毕竟已知范围还是太宽泛,人类的力量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显得很是渺小。
“这应该是个可以使用的信号传输仪器。”
最后江秋还是检查了内部构造,大致分辨出了一些小零件的作用。他本来想动手,但梁安还是替他揽下了活,凭着曾经在实习派出所培养的“心灵手巧”起码能保证拆解后把东西恢复原样。
于是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渡过去了。
除了早起做寻找线索和完成既定任务的工作,岛上生活当然还需要处理一些衣食住行的琐事。
虽然确实岛上准备了充足的生存物质,但毕竟是“有”而不是直接送到嘴里,也没有和正常现代社会一样方便快捷的工序,一切都需要尽可能的自己包揽。
喝口水都需要先舀出来处理一遍,还需要考虑各种分配和可持续使用的问题,现在总共九个人八个半的饮食要求,花费很多时间处理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还有一个年纪太小的娇气包,李娇娇向来被捧在掌心,现在吃不好又没空调,自然也开始哭闹,又让处理基本问题的有生力量减少。
所以一来二去,基本上剩余的时间大家都花费在了处理这些基本琐事上。
由于比起昨日,现在对危机的考量实在减少了太多,早晨的一惊一乍也被轻易化解,连之前反映最大的王楚月也回归了平静,开始有余力接着抱怨自己的女儿照顾老人太笨手笨脚,嫁不出去。
——不像是强作镇定,更像是因为“找到”了新的线索,才有了让自己的底气。
而一个人在孤岛上是求生故事,三个人就是探险故事,四个人要小心会不会平白少了一个人,六个七个乃至现在的九个就显得人多势众。
大家毕竟大都互不相识,都为了生存,住处彼此近得很,还不隔音,就算内部藏有犯人这种最惊悚的猜测也显得不在话下。
作为仅剩因为知情而带着考量和警惕的人,梁安自然无暇表现出什么好脸色,就这么看着几人拉拉扯扯一些跳脱的猜想,甚至挑不出什么不妥之处。
因为明面上的危险并不存在,但如果要以此作为“威胁”他人认真起来的工具,即使胆大人菜如现在的梁安也觉得很有些问题。
好在还有个江秋。
他的存在总让人感到异样而无可挑剔,尤其是多交流几句话以后,似乎他做出什么事都无法令人产生怀疑,因为他的态度实在太过理所当然,使人看着他近乎澄澈的眼睛就感到心虚无比。
梁安其实也想知道其中原理,甚至学习学习做法,但自认无法拥有这样反常的魔力。
“也许明天还会有和今天类似的情况出现。”江秋还是那么郑重,自己点点头,扫视众人,“也许还需要分组。毕竟我们要找到离开这个孤岛的线索,不能这么顺水推舟、待人宰割。”
这也不全是他自己的语言,梁安照旧娜这位很好用的江医生当作傀儡,而为了实现自己从梁安那里得到案件真相的目的,江秋也相当配合。
——甚至连梁安之前交代该怎么做时的语气都学了去。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唯独温宜廷也许是想起白天的观察结果,神情微妙的看了看江秋,又瞧了瞧混入人群“接受教诲”的梁安本人。
最终还是按耐不住走了过去。
“你觉不觉得江医生和白天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