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还兼任现场“有过孩子的”人的女儿,赵蔷的身份无疑很是尴尬——特别就在刚刚,自己的亲妈还习惯性当众叫了自己的小名,很难不让一个三十上下的人感到一种巧合过头的不适应。而有些奇怪的是,向来一点就着,和赵翼很过不去的她现在反应却不太激烈。
也许是岛上的气氛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又或许是因为她妈现在仍旧是那副郁郁寡欢的神情,提不起精神,作为女儿的赵蔷也一并有些担忧。
“要回去不是不可以。”郑春生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人,在场的要不是没有驾照就是没开过相应的车型,不敢乱动,他基本掌控了这种交通运输功能受人信任的基础,“只是要么留几个人在沙滩上看看情况,要么就全部一起回去——只是怕有没有危险。”
毕竟岛上的情况究竟如何也不明朗,这里的几人最多也就是两两认得的亲子关系,其他人都互不相识,虽然心照不宣的不把怀疑摆在还算气氛融洽的明面上,但如果非要和哪个人独处而没有更多人陪伴,从众而降低这种疑虑的能力也会荡然无存,本能性的膈应和恐慌也会油然而生。
王楚月就是一个典例。
“丫丫,我们留下。”
对于老人家来说,也许这种和度假村更有共同点的地方比那栋灰扑扑,过于朴素的小楼要安全得多。何况原地还有让王楚月几乎留下心理阴影的那个灰盒子和丨炸丨弹信息。
“好。”赵蔷叹了一口气,“你们回去吧?看孩子要紧,那三位应该没一个是有经验的,我和我妈在这继续找——我以前学过一招半式,身体素质不错,就算有人按理说不会有多危险。”
“原来是这样!”赵翼恍然,“难怪你这个一个小姑娘,那天在车上把门敲得整个车都在晃——我还寻思着是不是我太怕了感觉错了呢。”
赵蔷嘴角抽了抽,似乎极力忍住了吐槽和反驳的欲望,选择不一般见识。
“不行,还得留一个。”然而王楚月还不放手,显然对自己女儿所谓的身手不太自信。
“妈,你别这么倔!”赵蔷也有些忍不住了。
“你一个小姑娘,力气又小,人又这么一点大,能干什么?”王楚月的说法也被人带过去了,而语气更是冲得很,对着自己年龄已经不小的闺女很是不悦,“遇到危险你真能做什么?还不是丢下我就跑!我看你长大这么久,你就从来没有……”
身高一米七几的赵蔷在女性中已经算是高个子,而见到赵蔷被一同训斥以后绷直的脊背和卷起袖子下成型的肌肉,即使是外行也能明白这位应该不能被这样算在弱女子的行列当中。
再怎么说也是个超市老板娘,平日里应该坐在桌台前,没有帮工的情况下估计天天都从运货卡车上往下搬东西。“一招半式”不知道有没有真架势,但单纯力气起码应该很足。
原本是顺着母亲意思的同时不想给人添麻烦,而现在王楚月再次发话,赵蔷就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处境当中。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赵翼也上来圆场。
“大姐消消火,我留下,我留下——我就在这待着,有什么事保管包在我身上!”
郑春生是司机,而李丰年是孩子他爸,两人自然都不能留下,那就只剩下一个赵翼。然而赵翼左右看看,发现事态非常僵持,连赵蔷也不好意思开口以后,就只得自己提出这种决定。
李丰年刚想说些什么,但被郑春生拦在了一旁,示意他不要多管这种事。随后两人走回丛林,先下车回去。
“王姐,”赵翼讪讪一笑,“您别生气,啊!小赵她也是不懂事,怎么能和您犟嘴呢?”
虽然按照事理,帮着好心反被又骂又揭短的赵蔷才是正确的选择,王楚月的无理取闹肯定落了下成。但现在的王楚月明显心情不对头,而身为女儿的赵蔷自己也只是憋着一股子闷气,蹲在一边检查沙滩,无论是计较自己亲妈的言辞还是做别的举动都没有这个闲工夫。
赵翼看着不踏实,但在这方面精得很,知道赵蔷的意思是自己现在在王楚月眼里最好是落得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先往旁边回避,让这位陌生的“可靠”成年男性帮忙看着人,不叫王楚月心里不忿再拿人撒气,有这种陌生人在场气氛也能起码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而赵翼也恰恰擅长这种安夫人心的活动,用自己非同一般的套近乎技巧很快和老太太闲话起了家常,从一开始单方面的独角戏讲到这位王姐也能偶尔插几句嘴。
也就在一刻钟以后,王楚月这边刚刚让表情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就听到赵蔷那边咦了一声。
“怎么了?!”
赵蔷有些犹豫,从沙滩的掩埋下翻动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小型的箱体。
而王楚月还因为之前发现灰盒子的惊吓有些阴影,先本能的退了半步,发觉赵蔷都没有退缩也就走了上去。而赵翼跟在她后面,也试探性的挪了过来。
“这好像……”赵蔷从沙子中翻出小盒子,上下打量了片刻,“和我们之前那个通讯的装置很像,是不是也是……”
王楚月急忙道:“拿给我看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所谓的丨炸丨弹就这么解决了?”
李丰年瞪大了眼。
他和郑春生两个人刚刚回来。这位青年律师先上楼看了一眼,发现也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懒散,自家小姑娘现在还在熟睡,没有起来闹腾。但仔细检查过后也发现旁边放着的压缩饼干却已经吃过了几口,应该是中途醒过一次然后再次睡着。
而在下楼准备再拿些别的东西送上去时,他也从方才返回的三人嘴里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梁安一摊手:“看上去确实是这样。”
他们方才又再分了一次组,梁安和温宜廷前去沙滩找地方把丨炸丨弹放在不容易波及其他地方的所在,而江秋一个人相当安分的坐在楼下餐桌旁,一是要看着那个小姑娘不出来乱跑,二也要警惕有没有其他外来的危险。
——这位也是作为看守的重量级人物,说是看守还真就一动不动的坐在桌旁,两人离开时仰头乖乖盯着二楼李娇娇的房间,两人回来时也是同样的姿势,甚至让人怀疑这位江少是不是真的眼都没眨。
温宜廷一路上基本上就是跟着人走再跟着人回来,有时在梁安征求意见时应和两声,再加上之前过于顺利毫无阻碍的拆弹过程,他现在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完全接管了权限,直到发觉李丰年按照之前的习惯把探究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才忙醒悟过来,完整的把他们的作为阐述一遍。
详细的分工倒是没有提及,毕竟简略来讲才是这次叙述的关键,虽然温宜廷仍旧忍不住边讲述边把怪异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梁安身上。
而梁安也当然没有意见,毕竟这并不是揽功的时候,他也不想自己突然的主动变成所有人眼里多么令人惊讶的新闻——一个就快要以为替身演员真的上天下海无所不能的温宜廷,已经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