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屏上的字迹一阵预告似的闪烁,然后转换成两个字:
厨房。
这个奇妙的鬼地方,唯一可以和厨房两个字挂钩的估计就是他们在的这个位置。
还没等温宜廷站起身,他就看见这位“黄嚣”老兄让自己的眼神在周围一扫,然后径直走向了附近堆积柴火的地方,从里面翻动了片刻,然后露出了另一个铁盒子。
仅仅是翻动的原因很简单——这个“丨炸丨弹”被连在了地上。
“很可能是个真家伙。”梁安坦言道。
主要连接的电路很符合尝试,不太像是专门为了糊弄外行人造出的玩意。他这回不加掩饰有理由,而温宜廷的怀疑也自然顺理成章。
“不会吧……”温宜廷有些疑惑,“是什么丨炸丨弹……黄哥,你懂这种东西吗?”
梁安的动作顿了顿。“黄嚣”报出的年龄是二十五,比二十四的温宜廷大一岁,但他自己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实际上要小。然而现在显然也不是因此有什么动静的时候。
“以前演戏了解过类似的东西,你们敢得话过来看看?”
江秋自己悄悄地就走了过来,而刚才还很勇敢的温宜廷虽然出于正常的恐惧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在这种不乐观的预计中走了过来,观看木材下的详情。
“如果生了火,这个会炸吗?”江秋的提问很实在。
“当然。”梁安煞有介事的一点头,“但我们应该都没什么打猎吃熟食的闲情逸致,所以并不算死里逃生。”
温宜廷神情古怪的看着他们,顿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绝对插不上话的那位,一时很不适应。
当然,早先决定要好好掌握情况的梁安也不介意他的这种审视。
要在这种情况下掌握一些“权利”非常简单,比如拥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
“下一个做法是拆弹。”梁安眯眼,似在回想之前记忆的内容,“还有个说明,我刚才在木材李没有发现这种东西。”
“但提示只有厨房,会不会也在这片地方……”毕竟有威胁在眼前,温宜廷也没工夫想更多其他的琐事,“比如藏在了哪里……?”
想到这,他又看了梁安一眼,或许是质疑这位大哥为什么一开始就找到了丨炸丨弹,几乎没有停留就直奔柴堆的方向。
——但梁安确实很无辜,这不过是他做的一些演练里最简单的内容之一,判断出厨房所有隐蔽处空间容量,据此找出最可能藏有这种“大块头”的地方。
再加上一点运气,自然达成了效果。
江秋也马上发了话:“是不是这个?”
他的运气很不错,眼也很尖,梁安有时怀疑这个荒岛在他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脑海中是不是类似于一个别样的“密室逃脱”“游乐园”——同伴中甚至还有亲子档。
另外一张所谓说明书的位置在草叶之间,贴在一个隐蔽的墙角,颜色还刻意被涂成了和附近相似的颜色,还真像是无所谓的藏匿品,而非一个看似高端的拆弹说明书。
梁安看了上面的内容,讲解也很熟悉,甚至有些专业。
“所以现在的分工……”温宜廷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主动请缨,毕竟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危险容易被误认为害人的活。
“我来。”
梁安这时却言简意赅。
按照说明的内容办事,拆弹本身似乎并不是一个问题。
梁安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并非说明的内容,真正的难点也许就是之前如同过家家一样的找东西过程,因为按照上面的指示剪短各种电线,或许上楼找来那个四岁小姑娘都能完成这些简单的步骤。
——在这期间,无论是他的专业知识还是江秋的电路基础学问都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其实梁安也不是没有别的猜测,只觉得也许这份工作需要的不过是接近丨炸丨弹这一行为的胆量。
但梁安仍旧不敢倏忽,拆弹时也动用了头脑,不仅仅是按顺序做事,也有注意到剩余线路可能的关系、
眼见着两位同伴一个直接动手,一个人凑在一边丝毫不惧,被排除在外的温宜廷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先靠近了看上去更好说话的江秋。
“江医生,你不怕吗?”
即使有梁安的说辞在先,江秋的举动也实在是古怪的令人难以言说。而不敢干涉正在动手的梁安,江秋便成了剩下可以提问的选择。
比如现在也可以作为例证。
江秋有些犹豫:“如果觉得楼上的小孩可能会引起问题,温老板可以上去看看。但那个小姑娘也许是比较认生的类型……我觉得还是在楼下随机应变比较合适。”
他还是代入着作为“临时儿科医生”固有的思路,但最基础的原因还是他不像是正常人一样,在已有固定思路时会想象着最坏的可能性——按照他的道理,既然字条上说按照说明就能拆弹,那拆弹完成就是一个既有的结果,而唯一能够作为变数的便是年龄尚轻的孩子。
孩童这种生灵,在他眼中或许是因为医患关系处理中复杂不可预计的行为案例,而成为了其中变量的一种。但在温宜廷眼里,这种回答就叫做牛头不对马嘴,大写的敷衍了事、狗屁不通。
梁安眼看着一个理解问题即将转化成温宜廷的情绪问题,连忙干脆剪断了最后一根线路。
“搞定了。”
按照说明,新找到的灰盒子也黯淡了下来,显然是失去作用的模板,现在也可以随意移动。
“我的建议是放在沙滩附近,万一有其他问题,不会引起林火也不会影响我们这边。”梁安刻意把话题岔得很远,“意下如何?”
温宜廷神情虽然古怪,但还是考虑了一下,点头附议。
“不过江医生,您既然这么关注那个小的,为什么不上去看看?”表情多重变换以后,温宜廷做出的选择也让梁安有些惊讶,“好像除了她爸爸,您也可以和她正常交流吧?或者那位李丰年李哥会让您比较……”
“李律师虽然很可疑,但应该没有问题。”江秋纠正。
“……这又是为什么?”温宜廷更迷茫了,“大家都不认识,既然没办法互相信任,也不至于盲目轻信吧?更何况李哥的情况也很特殊。”
梁安于是也只好把推理再讲了一遍。
听了这些结论,温宜廷左右看看,只觉得自己见到的谜团又多了几个。
最终他只憋出了一句话。
“演电影真的能学到这种东西吗?”
梁安觉得如果时间和理解程度足够,这位质朴的年轻温老板也许能再补上一句,大概是对医学生涉猎如此广泛是否也是常态的质疑。
但无论如何,这边的情况总体实在显得过于简单。
梁安甚至有怀疑,是不是实际上在犯人预期中的结果应当是留守在原地的几人产生了互相推卸的争执,而自己的这份主动和江秋自然而然的参与让这种情况化为乌有。但无论怎样,目前出现在视野当中的“危机”算是度过了。
“如果要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可以晚上分批在外面巡逻?”
江秋突然这样提议,又引起剩下两人难以言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