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邵梓竭力让自己的语气转化的自然一些,但还是难以抑制的重新漫起了之前探究的欲望,“几月份?说不定那个案子,我也经手过。”
“月份啊……”温宜廷却看上去有些苦恼,“我就记得年份,让我想想……十二月或者一月?我只记得回来以后就是过年,当时还冷的不得了。”
时间对上了。
邵梓瞳孔一缩,刚想继续询问这位青年是不是在那起案件中认识的他口中的“江少”,却被梁安拍了肩膀。
他回过头,又看见自家老大给了自己一个眼神,然后转向嘴上没个把门的温宜廷。
“我记得案件结束以后,你是直接出国去了吧?”
温宜廷愣了愣,好像也在回忆,然后点头:“先过了年才走的。可惜了,当年实在是惊魂未定,事情也太多,不然一定请梁队吃一顿好的——不然过阵子聚一餐也成?”
“免了。”梁安一摆手。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场面又寂静了下来。
但温宜廷似乎仍旧有些不甘寂寞,再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
“就前几天,我看新闻的时候啊,听说最近那个很火的犯罪团伙老大其实是被黎明谋杀了,是不是真的啊?”
邵梓神情一僵。
这类八卦案情的情况他遇到的很多,但偏偏是这起案子……这个后续事件。
多亏了那位脑子不太好使,名为杜茂的年轻人在媒体面前“接受采访”,也许是因为莫名失恋的阴影把警官的嘱咐当屁放了,李春生的死讯和作为被他抖搂了出来,联合一位好奇心极其旺盛的记者还真把事件还原了个七七八八,最终半真半假的登上了网站,连带着李春生的名字都被展示出来。
理所当然的,邵梓再一次被上级训了一顿,虽然这回不是替搞事情的梁安顶包但终究憋着怨气,但即使如此,为了保证真名真面目接受采访的杜茂没有被可能的残党打击报复的危险,邵梓还是捏着鼻子亲自找上了网警帮忙删帖,同时拜托俞英健进行了其他调查——但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出去。
起码李春生和他的事迹是纸里包不住火了。
“我一开始觉得是奇闻异事,好奇就多看了一会儿。”温宜廷兴致大起,啧啧有声,“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有点条件反射呢!‘春生’这个名字,梁队知道那起案子吗?”
梁安舒了一口气。
“这名字挺多见的,老一辈这么叫的人也多。”他神情自然了一些,“我记得我妈的二舅舅他邻居家嫂子的弟弟也叫这个名字。很多人不都喜欢春夏秋冬的起名字?”
这关系扯的可真够远的。邵梓正无语着,却听到身后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袖。
是俞英健的徒弟,二队学犯罪心理的那个小傅。
“邵队,梁队。”傅與景凑了过来,“这个人是不是在说,五年前那起‘暴风雪山庄’的案子?”
别说邵梓,连梁安都是一愣。
“实话跟您说,我哥哥当初也是案件的幸存者之一。”傅與景微微垂眸,“但他好像知道的不多,现在也不愿意提及那些内容,我一直想调查这件事。原来梁队当时也是负责侦办的人之一吗?”
这位直入正题,梁安一时也心念电转,想象着怎么对付。
另一边,江秋和陆遥坐在一排。
“五年前的案子?”
陆遥紧张的搓手,她脑海里已经盘算好了怎么软硬兼施,死缠烂打……然而事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江秋直接点了头,就和平常聊天一样淡然宁静。
“紧急通知——临江区恬乐公园有特殊事件发生,可能存在危害公共安全的隐患,请广大市民停止前往游玩的计划。警方仍在调查当中……”
人行道长椅上,散步的老太坐在一旁歇息,习惯性拿出了收音机。她拉出天线,就在自己最常听的地方休闲频道的波段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老太却有些疑惑——她五个小时前刚刚带着住院的孙儿去那里游玩,并没有听说什么紧急的案件。现在她回到了医院附近,刚把小孙子交给他下班的父母继续照看,然后便受不了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决定出来继续透透风。
这样看来,她也许和危险恰巧擦肩而过。
七座车辆停在双行道的一边,占地很大,因此招来了过路司机接连不断的喇叭声。
车窗上贴着防窥膜,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人影,但总也能听到引擎嗡嗡的响动。大部分的车辆都发觉了提示无果,选择绕道行驶,但有的也擦肩而过时开窗敲门,想要询问询问——然而这辆车的司机似乎不为所动,不开窗也不挪车,不知道里面干什么。
倒不是车门的隔音做的有多好,因为里面也几乎是一片死寂,坐着的人也没有一个敢于对外界的动静作出反应。
里面前前后后坐着五个人,三男二女,其中还有一个幼童——小女孩,年纪没过五岁,胸口还别着一朵小红花。
唯一让车内不算寂静的是那个四岁的女孩。她缩在自己父亲的怀里,小脸通红,浑身发烫,一直不住咳嗽,造成了室内唯一且持续不断的声响。
而坐在驾驶座的人也不时回头看去。而怀抱着自己的女儿,穿着正装的李丰年也焦虑万分。
“现在还没有下一步的指示吗?”他终于忍不住发问,却是向着驾驶座探看的青年。
梁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不知道怎样自制出来的传讯机器,无奈摇了摇头。
“几步以外就是医院……”坐在李丰年身旁的年轻女人也实在不忍看着女孩难受下去,“就不能起码把孩子放下去?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话说完,赵蔷还从自己的裤兜里搜刮到一根巧克力,递给李丰年。
“不如找个人去买药。”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幽幽道,“就到药店,限制在十五分钟以内,有什么异常动作丨炸丨弹就直接引爆——找个演技好点的就行,这不是很有威慑力?”
赵翼话音刚落,车上所有人的视线便转向了他。
“……我这不是想和绑匪谈判么。不陈清利弊怎么能服人?”赵翼一时缩了缩,“有什么办法?让这小姑娘一直咳嗽下去,不省人事,然后……”
“大爷,你别说晦气话!”赵蔷开口斥责。
赵翼直呼冤枉:“我这也是为那孩子,为大家考虑……我自己肯定是没法下车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妹子,咱们好歹是本家,往前八百年也许还是亲戚,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将死之人’?我也是受害者,对不对?不能把气撒到我身上。”
但他精神未免也有些过于良好,不仅看上去身体健康,心态即使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也有些过于“年轻”了。
仔细一看才能发现,赵翼虽然坐在副驾驶座,但整个身体都被绳子绑了死结,死死捆在可调节的椅背上。而他一直刻意的让身体贴在椅背上,也是本能的想让胸口和自己一起被绑着的东西不会被压着碰着。
——灰色方形的扁盒子,上面的屏幕还闪烁着数字,和影视作品中的丨炸丨弹形象没什么两样。如果换作平时,车上的人深思熟虑过后或许会以为这只是恶作剧,但他们毕竟都亲眼目睹了几小时前恬乐公园的那起“特殊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