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边的抽屉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先晃了晃:“需要帮忙加热吗?”
年轻的母亲一愣,看见这位陌生男性顺带拿出来的便携电热壶,有些呐呐:“不用不用……”
“凉水泡奶不好消化,对孩子不好。”喻陈子莞尔一笑,把电源接上,“速度很快,温水的话几分钟就好。”
既然是这种原因,那位母亲也不再推辞。她先把孩子安顿了回去,自己在外头先等着。
“小哥,你是要去哪啊?”即使已为人母,也免不了喜欢跟人闲话家常。
喻陈子愣了愣,反问道:“你们呢?”
女人笑道:“我们家要回老家玩几天,把娃娃给我妈看看。都这么大了,他还没见过外婆呢。”
说着,她将自己慈爱的眼神落回到自己车上甩着小手的孩童身上。
“那你呢?”
喻陈子沉吟片刻。
“我去给我爸上坟。”
女人接过矿泉水以后仍然不住道谢,想要收款码付钱还被喻陈子婉言谢绝,于是抱着孩子赶紧回车,泡起自家娃娃用以果腹的婴儿奶粉。喻陈子只多看了几眼便关上车窗,重新陷入只剩下自己的一片寂静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聊,他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出了几个数字。
“我忘了说,看见那把枪的时候,我有点绷不住。”他开门见山,“这么重要的事,下次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回复了一些什么,以致于喻陈子眨了眨眼,随后几乎不受控制的勾起嘴角。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不,我不怕,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放下电话,他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所以,我还有一个问题。”
任一一向是个很不安分的家伙。
即使问题提到了他的脸上都能装聋作哑,让他主动开口简直是一大难题。梁安曾为了这点小事废了很多功夫,此时看见任一提起了这样的兴趣,一时也很是感慨。
“在我回答以前,你能不能交代点引起你兴趣的‘有意义的东西’?”梁安咂了咂嘴,“不然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亏。”
他终于找人拿来一杯水:“口都干了。”
“我只是对‘黎明’这么著名的人物比较感兴趣。”任一幽幽道,“这种事很正常吧?作为犯罪人员,对一些比较‘传奇’的人物作案手法有些好奇……”
梁安看了他一眼。
“所以这应该叫做什么?”任一又戴着那手铐一摊手,神情无辜,“叫做顺理成章,理所应当。所以呢?那位大佬,他今安在否?”
“所以这应该叫做什么?”任一又戴着那手铐一摊手,神情无辜,“叫做顺理成章,理所应当。所以呢?那位大佬,他今安在否?”“所以,我还有一个问题。”
“在我回答以前,你能不能交代点引起你兴趣的‘有意义的东西’?”梁安咂了咂嘴,“不然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亏。”“在我回答以前,你能不能交代点引起你兴趣的‘有意义的东西’?”梁安咂了咂嘴,“不然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亏。”
滴答,滴答。
潮湿而阴暗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远没有在阳光下那样脱离城市选项一样的阳光气味,而更像是布满盐渍的海鲜躺在菜市场中过夜产生的味道。
甚至混杂着一些更隐秘处的气味——腐朽的气息,就像垂死的老人生前最后一刻散发出的怪味。
除了水珠滴落的声响,空荡的房间里还隐隐传来女人的啜泣。她似乎哭了很久,已经无力发出更大的声响。
门开。
少见的光线从门缝处漏了出来,女人的瞳孔本能的一缩,随后张开嘴,眺望开门处,不顾几乎要灼伤眼膜的光线变化——盼望着什么,同时又恐惧着什么。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从楼梯上踉跄着下来,姿态看上去随时都可能瘫倒在地。他形容枯槁,呼吸微弱,以致于女人几乎已经不认得自己朝夕相处的这个人,但能确定他尚且活着。
但她的目光没有太多停留,而是再往上,再往上……上到台阶的顶端。
随后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光线的尽头,将被绑住的人抛下以后,便将手附在了地下室的门处。
女人想要开口,却又嘶哑到无法出声,只得扯着嗓子,做出几个颤抖的口型。
被绳子束缚的男人终于在被捆绑扭曲的姿势下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平衡,倒在地上,如蛆虫一般向前拼命挪移,想远离那个影子,又或者是靠近唯一能作为“同类”的这个女人。
那个人看到了,她想,绝望又带有最后一丝希望。
但影子并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犹豫。
伴随着男人大口的喘息,最后一丝光也在这房间当中消失殆尽。
去往常青市的飞机班次不多,如果不是邵梓有先见之明,显然难以及时订到这么多连在一片的位置。
三队的四个人三个人坐在同排,落单的宋乔雨和一队二队的几人挤在一起,独自玩着手机,赫然是暂且成了“网瘾青年”组合的新成员。
毕竟现在的飞机甚至可以自如的使用wifi,连陆遥也不至于在整个旅程后在座位上“咸鱼瘫”。但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梁安就第一时间把她派了出去——美其名曰加以历练,实际上看不太惯这位小年轻咋咋呼呼的四处找人玩,不利于自己这位坐在附近的上司好好休息。
但事情也算不少。比如刚才飞机的后头起的争执——根据依稀传过来的争执声,可以判定是偷窃的事件。
距离飞机降落大概只剩下半个小时,事件不多,陆遥做事也靠谱,三下五除二就凭借停留时间的证词一个人解决了毫无难度的案子,把那位怀着侥幸心理,认为没人盯着自己就没人发现自己犯事的家伙当场抓获,好一顿教训。
于是,梁安难得的安宁还是被打破了。
“报告领导,那崽子骂的好难听。而且他贼好玩,好像觉得我应该是个男的,骂我‘像娘娘腔’。我觉得不开口也就算了,开口其实还挺容易听出来的,应该是不敢相信我的力气能比他大?笑话!就那小胳膊小腿的,我一个能打七八个。我是娘娘腔他是什么?小白菜?”
“大概吧。”
“报告领导,那玩意儿的现在知道我是女的了,拉着一张脸说我性骚扰他。我告诉他男孩子出门在外要自己保护好自己没错,但咱们是法制文明社会不能胡说八道,不讲道理。咱们要实事求是、互相指正……我觉得这种胡搅蛮缠的事就应该让他听听道理!讲的可以吧?”
“挺不错。”
“报告领导,那个逼说不过我,现在哭了!这么大一个人坐在地上嗷嗷,怎么办?要不要表现的大气一点,帮忙递个纸巾?我好像没带。头儿我知道你抠门,一定想着路上用卫生间自带的,邵哥在吗,要不让他递一卷过来?手帕也不是不行。我不好意思向旁边人问,多丢人民公仆的面子呀!”
梁安叹了一口气。
“问过了,你邵哥不答应,我猜应该是由于手帕上绣了花,所以怕拿出来丢人。”梁安还是认真的向旁边的人问了问几句,随后如实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