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就要握紧了扳机!但在同一时间,她也感受到了另一种触感——在刹那之间,唯一能解释这种触感的可能性钻进了她的脑海当中,以致于庄柏面对的世界几乎在瞬间就成了一片空白!
“你……你是……”庄柏甚至来不及想象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惊恐的张大了嘴。
砰!
一声枪响激起一阵回音。
与此同时,黎明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因为缺少的摩擦力迅速滑落。而另一只几乎逼近扳机的手,也在刹那之间被拽到了肩膀以上。
随着弹头落地的声音,男人用着一副更像是女人的面孔在庄柏耳边,以自己原本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好,我不是怪物,也不是冒牌货。我叫黎明。”
庄柏倒在了地上。
她仰面朝天,仍然因为先前的惊讶而微张着嘴,但胸膛持续起伏,显然是一个没有陷入永眠的幸运儿,仅仅是失去了意识。
仍旧顶着漂亮姑娘外表的黎明左手持着夺来的手枪,放在眼前眯着眼观察起了口径和制式,再歪了歪脑袋,显然有些惊讶。惊讶片刻,他上好了保险,又把手枪当玩具似的晃了晃,肃正起来比划了一个帅气的动作——用着这样的外表,还真像是一个便服的女警。
与此同时,整个高达三层的空屋也并不寂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是从上往下走来,还不只一人。
黎明,这个被多年调查多年通缉,几乎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真实面貌的家伙,此刻却不躲也不闪,只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楼梯口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个人。
一点也没有藏头露尾的意思。
走在前面的是于宣仪——和现在穿着全幅伪装的人从上到下几乎一模一样,连身高也由于刻意的作伪而相差无几。而在她身后,梁安抱着手臂,似乎毫不意外这位危险的杀手居然在原地没有动作。
就像是舞台剧的演员,等着自己的同伴表现出一个靓丽的登场。
“应该还算有观赏性吧?”黎明表现的相当坦然,“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筹备这场表演,别告诉我你们只借用了这点时间在上面勾心斗角。”
“确实干得不错,”于宣仪言简意赅,目光和黎明对上,“我很感谢的帮忙。”
黎明的眼光停留在她的表情上,却发现看不出什么起伏。
“你口气还挺大的。”
“这件事上面只能说是彼此彼此……”于宣仪微微抬头,“但我们这样对话也许不太好。”
一旁的梁安耸了耸肩:“继续,我在听。”
丨警丨察叔叔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丨警丨察叔叔不主动发表意见。
黎明也转了过来,用于宣仪的脸露出了一个堪称璀璨的微笑:“幸会!”
就像是家长会上热情的家长。庄柏倒在了地上。
就像是家长会上热情的家长。
地上的手枪也被梁安揣进了怀里。他谨慎的很,收好之前还再确认了一下枪支的保险部分,大概查明了黎明应该是有随手开保险的良好习惯。
“梁警官。”
于宣仪看向梁安。
她和黎明的合作其实并不纯粹,也不算胆大妄为。她本身并不是很容易冒险的人,即使产生交流也真不一定主动行动,达成一致其中有很大的部分甚至是出于这位警官的授意。
但实际上,事实和她预想的并不相同。
一是因为梁安并没有带来大批人马前来围堵,这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但在两人简短的对话中,她也察觉到了梁安似乎是另有顾虑而孤身前来,同时也因为缺少指认的证据而无法动手抓人,只是想在短暂的时间内解决庄柏,并且在和黎明的会面中获得一些必要的信息;
二是于宣仪自己,她之前从两边收到的其实都是在家中待命的指令,乘坐出租车赶过来更多的是她自己的选择。可在天台上被梁安从身后接近,和在楼梯底下被黎明看到时,她也发觉这两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存在,并不感到吃惊。
至于手段和方法,其中的博弈无论形式如何,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你想知道什么吗?”梁安一边发信息联系同伴,让他们准备好迎接这位刚刚离开警局不久,就要被再度遣返,还倒在地上的庄女士,“我看你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也有点意外——你不好奇?”
于宣仪却摇摇头。
“我不需要知道。”
她说的很坚定。话一说完,她又半蹲下来,仔细端详着这位让自己近来颇为困扰的女士。
自己的“粉丝”——或者说是黎明的粉丝之一。
梁安却很欣慰,毕竟在自己的下属当中,也鲜有这么识时务且通情达理的配合对象——倒也不是没有识时务的,只是这样的通常都不太聪明。
他也往庄柏的方向移动了一点,不过只是探身给她铐上手铐,避免这位事件的“主角”之一醒来后乱动乱搞,产生不必要的变数。
“但关于庄柏,我确实还有疑问。”于宣仪盯着他把庄柏带走,同时也跟在梁安的身后,“你要怎么给她定罪?”
放走黎明的理由之一是缺少证据,这在庄柏身上也是一样。之前就是因为没有证据,庄柏才得以在二十四小时以后自如来去,离开警局并且开始凭借得到的信息开始搞事。
而现在似乎也没什么进展……
“我利用你让黎明掺和进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理由。”梁安在这方面倒没什么隐瞒,同时给于宣仪展示了一下自己扛人以外悬空的右手,“他可不是因为被自己的亲妹妹利用而感到不爽——这方面他早有准备,而是因为被我算计了,才感觉不适。”
他的那只手上赫然带着手套。
上面是一根两端截断,有些肮脏的麻绳。
“这是……”于宣仪瞳孔一缩。
作为之前交换的一部分,她也看过一些案卷的内容,知道在最近案子当中,最初一起案子其中一人的死因。
赵晓霞,她死于机械性窒息,脖上有一勒痕。
“不仅庄柏可以指认是黎明的证人,黎明也同样是可以指认庄柏的证人。”梁安感慨,“反侦察能力强到他那种地步,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觉察到一室之隔的另一起杀人案件?恐怕在庄柏以为他已经功成离去的时候,他就设法返回了远处,监视着庄柏从调查到离开的全过程,包括她处理凶器的方法……以及地点,甚至直接当场顺走,以备急用。”
“可他也没有对庄柏实际做什么。”
梁安莞尔:“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好朋友——这是计划中最好懂的一个部分。他不知道这个庄柏会不会有自己认定的取死之道,但也不吝啬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掌握一些显而易见的罪证。”
双尸案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调查。或许因为黎明的特殊性质,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死者李春生的身上。但这从不影响梁安双线并进,共同寻找可能的“胜机”。
因为要递交两份结案报告的人毕竟是他,实打实的苦力活还是需要长远规划的——虽然大部分时间梁安会把这种事推给自己最直系的副手邵梓,但毕竟安排工作也是他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