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站起来我就发现了她动作不对,手好像动的有点吃力,所以先让她拉开袖子才发现伤口还在渗血。可能是因为有了心理支柱,她不一会儿就站不太稳了。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候我叫院里的帮工开车,自己在后座抱着陪着她。她虽然因为痛一直皱着眉头,但还真不像很多同龄孩子一样哇哇大哭,文静成这样,也难怪之前没有人发现她身上有伤。”饥饿外放的
“怎么会没有,不可能啊。”
陆遥小声嘟囔着,还翻看着自己手上打开的内部网站页面的资料。
她又把之前调查的内容看了一遍,然而并没有检索到任何相关的结果。
“是不是当年的档案是文字版,没有被载入输入成电子版的格式?”刘澈也有些疑惑,“不至于啊,偏偏是这种信息出了问题。”
“当年所有福利院收容的走失儿童都在那份档案上,我顺便还对照了院长那边拿到的名单。”陆遥撇了撇嘴,“张院长在警局是有熟悉的人的,因为刚好工作性质能够对接,我们这不就要去找那位老警官确定当时的情况么。她提交的资料大概都是那个模板,包括于宣仪的也是这样。可其他的孩子的资料都在……”
只有于宣仪的无影无踪。
陆遥甚至能在脑海中悄悄的把这件事给阴谋论,发散到无穷远的距离。
于宣仪究竟是什么来历?她曾经是一个怎样的孩子?是什么让她离开了真正的父母,独自一人走在城市三环以外的街道上,受了身上大量的擦伤,还能够礼貌的向路人询问,最后把自己送到了孤儿院?
可连本该已知的资料都毫无预兆的失踪了。
“根据张院长的说法,当时为了留下记录,帮助寻找于宣仪的来历,让医生帮忙指出来的伤口证明也在交给警方的文件当中。”陆遥皱着眉,“她那边的时间精准到天,因为于宣仪到达的时间是确定的,然后治疗她也有一直在跟进,根本不可能记错天数,交代给警方的时间也是确切的。但问题就在于,我把这边派出所提交的所有档案资料那两个星期的记录都看了一遍,没有一个类似于于宣仪的资料记录。”
这不仅完全不可能是一个纯粹的巧合。还需要分两种情况来判断,如果资料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录入,也就是说,即使于宣仪走失且与此同时她的亲生父母报了失踪,也根本不可能对应上相应的文件。
另一种情况就更让作为丨警丨察的陆遥和刘澈感到不寒而栗了。
有人持有极高的权限从内部更改了警方的资料文件,或者在外部骇入了警方的内部资料库。
后者几乎是天方夜谭,但却又是在目前的境遇下不得不提及的一种可能性。
“……这就是梁队让我也一起来的原因吗。”刘澈深吸了一口气。
他和陆遥都是同时莫名的接收了指令,但比起和于宣仪算得相熟,甚至近期形影不离的陆遥,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过来打酱油的。
还是那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家伙。
黎明。
没有人知道他能力的上限究竟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种种的行为究竟是出于一名站在连环杀手巅峰的人的恶趣味,还是另外有所图谋。
年纪,性别,实际技能,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我还是觉得不应该。”陆遥咬了咬牙,“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骇入警方数据库……这太扯淡了。”
陆遥一直笃信着一个概念。
数据库和检索系统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如果有什么难以解决,找对了检索的位置和方向,一切的记忆都可以被完全调取出来。
于宣仪为什么会受那样的伤?即使现在无法找到她当时伤口位置的资料,单从张园院长的叙述就可以了解到于宣仪的伤势究竟有多少古怪。多道伤口,又不深不浅,能让她支撑着找路来到孤儿院,又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这绝不是普普通通一个孩子随便在路边摔一跤就能达成的效果,陆遥更倾向于,当时那个六岁的女孩是遭遇了什么特殊的事件。
既然是事件,那就必定留有痕迹。陆遥一贯的做法告诉她,如果相应的事件确实存在,很有可能就藏在另外的地方。失忆前的于宣仪,或许经历了一件难以直接联系起来的事端。
“根据当时在值班的医生的记忆,处理的伤口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刘澈打完电话走回来,却皱起了眉头,“虽然还是没有详细的记录,但那位医生对那件事印象很深。要不是张园院长在附近特别有名,他还以为这是个虐待孩子的狠心家长——因为有些伤口甚至已经结痂了,而且进行过简单的处理。产生症状的主要原因是伤口的感染。”
陆遥愣怔了片刻:“这个意思是,于宣仪自己找地方的时间可能更久?”
不过想想也确实如此。虽然是冬季,但如果是在家中或者哪个有大人的地方出发,起码半天以内还不至于连水都喝不到。这样看来,也许于宣仪自己找路的时间比张园院长预计的还要久。
张园院长平时面对的也只是普通的孩子,虽然是孤儿会比平常孩子要少点大人的看护,但总归是无知又天真的小小生物。像于宣仪这种年纪轻轻就能板出“扑克脸”,本身资质又异于常人的孩子,让接触正常孩子更多的张园院长产生误判也在情理之中。
被拐在货车里的孩子最大的有七八岁,只因为冷饿交加,又被怕他们闹腾的歹徒喂了助眠的药物而没能一开始停车就活跃起来。在他们各自的描述被引导出来,警方很快找到了他们中间大部分孩子的真实住址,结合一些沿路加油站员工的目击证词,溯源出货车行进的路线,把小孩一一送回家中。
在警方主要的假设当中出现的那位“凶手”,也就是预期里的那位被害人贩子的同伙,至今也没有任何踪迹。事发当天,警方就派了料理拐卖儿童问题以外的一小队人手沿着高速公路周遭一顿寻找,甚至到了几百米外的郊区村落询问有没有行为鬼祟的陌生人,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当然,其中那些直接卖出孩子的家庭按照真实情况进行了针对性处理,毕竟能把孩子卖出去的亲属也要承担法律责任。父母都被剥夺监护权的部分,要么交给了信用良好经济条件优渥的好心亲戚,要么还是送去了福利院等待收养。
这是拐卖案件最主要的处理方式,陆遥对这些程序也颇为熟悉,因为相关案例确实很多。但她在意的是另外一点。
通常来讲,拐卖的事件也有一定的规律性。人贩子虽然是从四处拐骗孩子或者从贫困的家庭里买走小孩,但这些孩子故乡的区域通常都聚集在一个特定的范围以内。
如果大体把这些孩子被带离的家当做地图上的散点,归在一个圆形的图案里,这个圆也就集中在城镇边缘的村落当中,囊括了几十个尚未经过改造的村庄。
“我们不知道于宣仪到底是不是和这起案子有关系,如果有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具体的联系。”陆遥皱着眉头,下了定论,“但这确实是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发掘于宣仪来历的线索因为时间点对的上,一些要素也基本一致。唯一只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