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宣仪叹了一口气。
“我闲得很。”
陆遥还不罢休:“那再讲讲别的,比如你其他的兴趣爱好?”
她这样简直像是和相亲对象使劲找话题,避免气氛因为安静变得尴尬的可怜虫一样。于宣仪看到都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表现出不耐烦,又或者怀疑陆遥的上司又配发给了她什么繁重的任务。
“……我记得ffw的俱乐部就在对面,我们去过的那个,楼下还有个对外开放的网吧。”咖啡都已经喝完了,于宣仪喝了一口旁边配着送的免费柠檬水,“你这么想要找事干,要不要去那里瞧瞧?”
陆遥一时哑然。
于宣仪紧接着又接过自己的话:“我有什么爱好,你不知道?”
倒也是哦。
不过陆遥也察觉了不对,于宣仪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种事,又很是诧异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你……是……知道了什么?”
于宣仪啧了一声:“两个人在咖啡馆打游戏,我就算看不到,也听得到别人提。我该说幸好你们用的键盘声音不大,没有引起民愤吗?”
这条件好像确实有些苛刻……陆遥更怂了。
就算动机不纯的不是自己,但怎么也得把锅努力揽下来啊!总不能直说是一位很有名气于宣仪也很喜欢的某游戏赛事的职业选手,决定退役而且跟个侦探似的调查案件,还把自己卷进了证人的关系链当中吧?
好歹是证人,总不能把人家的底全都在人家粉丝面前揭开了。
“要不咱们还是谈谈庄柏吧。”陆遥立马转移了话题,“她其实身份挺复杂的,我估计你听了都觉得这种豪门争端……呃,落魄豪门,算得上落难贵族?和魏择广那种家庭不一样。”
于宣仪目的达成,也就这么跟着听着。
听完讲述,于宣仪摸了摸下巴。
“其实我也许确实能提供什么线索。”
陆遥顿时精神一振:“你认真的?”
“你说那个庄柏,她是个作曲家?”于宣仪看向陆遥的眼睛,眼里的神情让陆遥不再多怀疑,毕竟于宣仪确实不是随便就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性格。
陆遥一点头。
于宣仪摸了摸下巴,打开了手机。陆遥眼瞅着她相当仔细的滑动着屏幕,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也就等在原地。
“我有一些粉丝,你应该知道。”于宣仪一边翻一边和陆遥先做解释,“虽然最近更多的是难听的话,但我偶尔也会看看。”
“……啊?”陆遥咂了咂嘴,“你还看这个?我还以为你是眼不见心不烦的类型。”
陆遥也对这种大型舆论事件出现的普遍现象有一些了解。毕竟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一部分的信息,连现实中了解到事件的人都不明白澄清的谣言,网络上就更是如此。
比起会主动寻找真相,乃至于骂完发现弄错了事情始末以后会主动弥补自己行为的人,更多人选择跟着最早的风浪起势,然后就不闻不问搁置在一旁,又或者在明白真相以后选择沉默。
总而言之,起码在绝大部分对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下了定论的人当中,绝对不可能认定自己需要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人占了多半。
毕竟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一句话,又能伤害的了谁呢?他们通常会这样想。
不过对象还是得分人,在于宣仪身上似乎就没有这种受到伤害的迹象,虽然她实际上怎么想也一如既往的不得而知。
于宣仪稍稍抬眼:“抛却事实和立场,随便看一看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事实都抛却了,确实也只剩下意思了。
“有意思??”陆遥张了张嘴。
“人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我建议你也研究一下。”于宣仪幽幽道,少见的中二了起来,顺便也翻到了想看的地方,“至于一直没想起这个,是因为在没有限定条件的情况下,这个私信确实也有泯然众人的嫌疑。总之,你自己看看这个。”
陆遥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粉丝留言……不对,应该不算普通。
于宣仪收到的消息倒也不完全是辱骂和无端指责,也有一些是好心人的安慰。这个条信息也许能算的上是其中之一。
之所以说是粉丝,是因为其中除了表达对于宣仪遭遇的事件的同情以外,还有最主体,长达五百字的内容。
“说句实话,我后来没有再写歌不是因为怕被骂。”于宣仪叹了一口气,“看到这么真情实感的教导,我觉得自己不配写歌,真的。”
当然,这差不多只是调侃。
不过那长达五百字,一半苦口婆心一半批评的内容实在令人有些震撼。于宣仪再怎么说都只是业余歌手,大部分的作品都只是翻唱。原创里面作曲的部分更是相当生疏,只有作词的部分能和自己的专业挨边。
粉丝的意见总结起来很简单:太随大流,缺少技巧,曲调单调,没有感情。
随后,这位贴心的粉丝还附上了五线谱:据称,这是粉丝听了伊唯的嗓音以后为她写的乐曲的一段主要旋律。只是几个简单的音符组合。
陆遥还是上过音乐课,看得懂五线谱的,哼了一遍,觉得还挺好听。
随后就是那位粉丝声称要帮伊唯写歌,却被之前的于宣仪自己婉言谢绝。
“其实单看,就只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人。”陆遥再扫过一遍,“但是……”
她看到了这个消息发布的日期。
正好,就在双尸案件发生以后的第二天的半夜。
庄柏与李春生大有不同。
她生活在一个还能算的上完整的家庭当中,起码比起李春生是这样——即使事实沾染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她都终究比自己这个亲生的兄弟要幸运的多。
梁安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据称是庄柏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先前虽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好歹相关的女人,但毕竟并不是第一个需要重视要素。案件的可能性太多,某位姓莫的法医早就提出过这样天马行空的设想也不意味着她真的比别人多了些什么,实际的原因也许是戏剧化的逻辑更符合这起案件的思维,仅此而已。
但说到底,他们现在其实面临着和之前一样的处境。
即使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怀疑目标,而且意图往这个方向调查,从最基本的地方起始却仍然没有证据。
在这以外,他们对庄柏本身的了解都仅限于口述和冰冷的资料,最大的理论来源甚至还得是庄柏自己闲谈的口供。真想要了解透彻,必须了解她最真实的生平——她身边的人。
是的,庄柏并不是一个独行侠。这一点……和她的兄弟有着巨大的差异。
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调查过了李春生的养父母。也就是李春生在自己亲生父亲家中居住一年以后,因为性格不合被寄养的那个家庭。那家的人生活还算阔绰,甚至后来比彻底落魄了的庄柏自己的家里都要富裕上几分,但同样也不太喜欢那个阴郁的男孩。
成年以后,李春生就独自离开了家中,从此失去了踪迹。那家人也再没有见过那个孩子,只是在几年后突然发现他寄信回来,附上了一封信描述自己“工作和生活的近况”,并且双倍奉还了当时抚养自己所需的所有费用,还有几句礼节性的托词,搞得寄养家庭倒也不好意思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