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什么?”
刚刚提出猜想的规则被立刻推翻,于宣仪咽下一块牛肉以后,就反过来提问。
“我要是在这里介绍我的生平所有经历,恐怕以我的记忆容量,你得听上小半年的。”
这时相当夸张的说辞,放在旁人身上可能更像是玩笑,但在于宣仪嘴里说出来,陆遥其实也没那么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关于……你最近印象深刻的人?”陆遥试探性的提出范围,“最近联系你的所有人?还有……你的亲人。”
于宣仪愣了愣。
“我不是说关叔叔特别有嫌疑啊……其实主要也不是在他们的方面,毕竟你们居住地都隔了那么远。当然,关于伯母的事情也可以讲讲。”陆遥连忙摆手,“于伯母,你的妈妈。虽然你是他们的养女,但你随母姓这一点应该不是毫无理由的吧?”
“我爸是带我妈私奔的,他们本来是青梅竹马,小学初中都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因为我妈家里的家境比我爸好很多,我外公外婆一开始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又嫌我爸学历不高,不答应这门亲事。后来我妈怀孕了才回娘家,两家商议让我爸入赘。”
于宣仪说的和倒豆子一样,但陆遥却一时有些惊讶。
“等等,你有个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
毕竟根据这个说法,于母是怀过孕的。也就是说,只要顺利进展到生产这步,应该会多出另一个人。无论比于宣仪大还是小,都应该存在。
于宣仪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生下来就没了。我爸没跟我提过详细的情况,我只知道当时我妈特别伤心,也许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去孤儿院收养了我。”
陆遥刚想说什么,又被于宣仪提前打断。
“我知道你在这种问题上很是关注,但不要忘了,我和我的父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自然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不会有相貌上的相似。”
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不然于宣仪早就交代了。
这样看来,最大的线索还得藏在那段“失落的记忆”当中。
“所以,你的证人告诉了你什么?”
于宣仪被询问了这么一会儿,也有了底气反过来问问题。
陆遥早说了要和于宣仪开诚布公,此刻也并不刻意隐瞒太多。谜语人闻人煜除了跟她讲了其他那些有的没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和她分享自己在种种“跟踪调查”情境当中取得的收获。
“就是一个和几起案件有关的证人,和你差的也只是被针对的那一部分。”陆遥自行给言辞“打了码”,“他到过剧院的现场,因为感兴趣这种案件也调查了其中的内容。”
“还有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于宣仪很是疑惑。
确实闻人煜的这种行为有点难以用常理来解释,因此之前陆遥就在构思里面废了一点功夫,现在也能言之凿凿的说出自己的胡扯。
“诶呀,就是那种闲得无聊,又喜欢玩侦探游戏的家伙。我们见得多了,看到案子觉得有意思,自己平时又没事可做,所以胆大到自己跑去调查,都不怕被凶手盯上——可让人苦恼了,我刚刚才警告过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
于宣仪眨了眨眼,倒也没有过多的深究,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总而言之,我去找了那个人。他告诉我,其实他也调查到了魏择广在你人际关系里的地位,在附近蹲守过一阵子,你猜怎么着,刚好就是案发的当天晚上。”
听到这里,于宣仪一时关心了起来。
“他也见到了我爸?”
陆遥点了点头:“他说他的确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在附近徘徊,后来进去的时间他都有具体的记录,介于他从动机上基本是个局外人,他确认的时间点和魏择广家里的保安口供里的时间点一结合,你父亲应该就完全没有嫌疑了。”
于宣仪也松了一口气。
关嘉胜进入别墅以后一直被管家和夫人严防死守,自然没有杀人的机会。唯一的可能性是死者妻子信誓旦旦声称的“提前从窗口进入”这类操作难度较高的手法。
“所以现在的重点,在于你们未来可能拿到的运输人员的证词。”于宣仪抬眼一看,陆遥现在在玩着那一包黄糖,看上去应该很想撕开个开口直接空口吃下去来补充糖分,“还要再去问问证词对不对?”
谁知陆遥摇了摇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检查了两眼:“嘛,这个就不必了。”
她直接把一段录音点了开来,一边分给于宣仪一侧的耳机,一边解释。
“我们可是多线程运作的有效率的专业团队,各司其职。这是之前把伯父待会局里的那个……呃,穿的很骚包的男警官问出来的证词。他呢,就特别擅长让正常人觉得他非常值得信赖,证人一说话和倒豆子。可不止是因为长得好才和小姑娘老太太探讨情报,给他分配俩男的也照样是手到擒来。”
这话怎么听着也有点怪。
但于宣仪也不深究,只好奇了一句:“那为什么不把你刚才的那个证人分配给他?”
陆遥心里暗自说了两个解答,一是那个谜语人铁定不正常,二是他们俩毫无共同话题,但也没直接说出口。
以于宣仪这种举一反十三的性子,再说就要露馅了。
这时,录音的内容也已经响起。
实际上的内容非常简单,邵梓三言两语就引导对面的其中一位证人说出了他所能记得的最具体的发展时间节点,然后就紧接着第二位证人的陈述。顺利是很顺利,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的证言其实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点。
“对……对对,没错,很有道理。”
陆遥一时还在为自己对于宣仪的处境的预想而发呆,突然被主动叫到,连忙上来就是一个确认三连。
观察力强如于宣仪哪能猜不到她在走神,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真的。”陆遥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补救,为了示意自己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同事给卖了,“你刚刚在思考,你也看看我们老大的想法。”
于宣仪看了几眼,觉得倒也差不多。
“但抓不到人,也就没有证据。”陆遥摊了摊手,“现在搞谋杀的都两极分化了,要么被监控摄像头轻轻松松逮到,要么躲摄像头跟玩儿似的。你看看那个黎明就是这样,现在搞得都卷起来了,咱们新出来的这位凶手也玩这种花样。”
她也并不完全是在胡扯。毕竟黎明确实是一个几乎没有被拍到任何踪迹的凶手,即使被拍到也是步伐和身形都无法透露出来,作为辨认依据的东西更是几乎为零。
但说出来倒显得有些过于诙谐了,而且恨不正经。
“如果犯罪手法没有问题,那只能找你们口中的那位庄柏进行进一步确认……所以,也用不上我了?”于宣仪耸了耸肩,“祝你们找到的就是真凶。”
“谢谢。”陆遥见于宣仪并没有太在意刚才自己走神的样子,也松了口气,“下面你想去哪?我要做的事做完了,可以就这样陪你。你工作啊,学习啊,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