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落地窗就开在旁边,拉开窗帘就是满地青葱的花园,景致倒是很有主人卧室的感觉。只不过这里的窗帘估计长期是关着的,因为上面挂着窗帘的杆都已经积了不少灰尘。
最特殊的也就是放在墙角的钢琴。和茶几挤到了一块,降低了不少格调——邵梓还真没想到这位富二代居然还有这种爱好。
或许爱好音乐,也就是他成为了伊唯粉丝的其中一个原因。
但邵梓也同时注意到,附近似乎没有类似于乐谱的东西。
“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人进来拜访过?”邵梓见岑华琴现在仍然对前一个问题没什么反应,继续问道,“可能是凶手的人。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在鉴证人员把死亡时间确定之前,任何一个进出过这栋别墅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不用虚伪蒙骗,也不用暂缓知情的时期。
只要是个人站在这里,哪怕只看过一两集刑侦或者侦探主体的影视作品,往那床上的尸体看过一眼,都能得出谋杀的结论。
更何况岑华琴可不止是远远看了一眼,刚才她跟着闯进去的邵梓冲了进去,正打算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在她看来明显是“心情不悦”的丈夫解释,就发现了异常。
那声尖叫着实响亮,如果不是魏家的别墅隔音确实不错,估计根本没法拦得住这刺耳的声音。
只是管家这时比自家女主人更有眼力,几步走了过来:“家里有装监控,您跟我来。”
这时候,原本来势汹汹的关嘉胜也开始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找的人死了怎么办?难道要去和尸体唠嗑唠嗑?
“关大伯,您跟我来。”邵梓也没忘记这还有个麻烦的大活人。
“凶手……”岑华琴终于有了反应,语音颤抖,咬了咬唇,“你告诉我凶手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邵梓还以为这位新鲜出炉的寡妇终于要做一些正常妻子的反应了,比如痛哭流涕。他本来很擅长对付这种场面,只是如果面对的是一个自己都很难感到怜惜的安抚对象,邵梓也会觉得膈应。
但这回,他的担心显然有一半是多虑的。
“他终于死了……”岑华琴经历了情绪的大落,此时神情竟然有些释然,喃喃道,“不对,我很伤心……我应该……我也许要……”
说出的话语却分外诡异,无论以怎样形式的正常逻辑,都很难达成这样一个结局。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邵梓终于下了定论。
之前的情况也许可以用妒忌,用恐惧来解释。但现在的情况再明显不过,已经超出了这种范畴。
无论是刚才脱离常理的执著,还是已经无法抑制的贵妇人伪装,再有放关嘉胜进门的矛盾行为,都是出自于同一个理由。
岑华琴,这个曾经也享有自己沉醉着的奢靡生活的女人。在拥有了一场畸形的婚姻以后,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畸形的人。
不再是简单的为了享受而活着,而是为了一些她完全不需要顾虑的东西殚精竭虑,疑神疑鬼,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在谋害自己。她在一个扭曲的环境里生活的同时,自己也扭曲畸变得不再像一个人。
这已经不能叫做迷失,而是一个闯入迷宫的人在寻找路途的过程中一脚踏空,自己却成了迷宫的一部分。她不觉得自己是为了“爱情”而生活,也不承认自己为了“财产”而付出一切,更无法发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的自我,盲目的往前走,前方却根本没有能够称之为尽头的东西。
她的理想不是视野中曼妙的空中楼阁,而是楼阁旁边的一抹浮云,一触即散,本就如同海市蜃楼,自然永远也无法收入囊中。
别墅的监控拍摄的范围不大,起码个人隐私涉及的区域肯定是没有布设,但介于客厅各处以及一些走廊摆放着昂贵的艺术品,这种私人住宅内部也遍布监控确实不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
其中,也包括一些到卧室的必经之路。
“对对对,我是看见一个女的往外走来着。”
看门的保安挠了挠头。他一副浓眉大眼的样子,身强体壮,看着就颇为可靠。
按照管家的说法,这位是魏家的人特地聘请的退役军人保镖,花了大价钱才把他请来夜班看门。魏择广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招人恨,于是也在自我保护方面下了功夫。
只要有这个人在,想要直接闯入这栋别墅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是女人?”邵梓问道。
在监控中可以看出,那个人的特征只有身形矮小,至于身材都被包裹在了衣物当中,外貌也遮盖的严严实实。
保安回答的干脆:“当时她找我开门来着。魏先生确实常常带陌生女人回来,半夜也都会出去,我都习惯了这种事,基本上不会有犹豫。今天时间没过多久,我怎么也得记得的,那个女的看门锁了,还叫我开门呢。”
“那你有看到她的相貌吗?”
“没有……”保安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也怪我……但这可不是我敢随便窥探的,主要是怕出问题。万一有人怀疑我想把一些八卦卖给新闻杂志社,我可就没路走了。”
这也是实话。
“但我听到她说话,内容嘛……应该是这样。”保安想了想,“‘帮忙开一下’,喏,就这么几个字。警官,如果让我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应该能认得出来。”
关嘉胜本来就是突然闯入的人,又一时间没空搭理和盘问他的作为和来历,在可疑程度上确实暂时有待商讨,正因如此,他也在这个时候跟了过来,和这位可靠的保安打了照面。
邵梓只要看到保安见了这个人的态度就知道了来龙去脉:保安看见关嘉胜不仅没有拉下脸,甚至热情的打了招呼。
“这位大哥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我们聊了一会儿前几天的球赛的,然后夫人就把他叫进去了。”
听到这里,邵梓的嘴角抽了抽。
这大概就是岑华琴口中的“软磨硬泡”和“硬闯”了。
说实话,看到关嘉胜相对还算冷静的精神状态他就有了些结论,毕竟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情绪激动就会随便违法乱纪的性格,就算闯到门口也不会直接强硬的砸门,落人话柄。
他的情况非常明显,更多的是胆大,而且外表看上去会让人产生一些刻板的印象——毕竟不管怎么样,大部分外表邋遢的人都不容易给人较好的第一印象。
一面之词还是信不得。虽然当时在场的还有魏择广家的管家,但作为被雇佣的人要在意自己的饭碗,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驳了自己主人家的面子。
“现在,我要问一些其他的事,麻烦您把白天两位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清楚,如果有需要确认的细节带我到房里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