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理解。
他也是真的不太理解,但在此之外,他也善于开口询问。
“陆遥认识这个姓于的姑娘。一般这种情况,如果陆警官在现场,会特别生气乃至动手吗?”江秋问问题的时候也很是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似的意味。
以致于邵梓一愣骤然,多看了他几眼,还是回答道:“生气有可能,应该不会动手。那小子坏得很,有的是手段……嗯,帮忙打击报复。”
邵梓把一些所看到的自己教出的孩子的“不正当手段”的内容吞回了肚里,没别的意思,纯粹有些丢份。
“原来是这样。”江秋果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慎重的点了点头。
邵梓有些怀疑,要不是场景不太方便,或许江秋还会就地做个笔记。
倒是更让他感到另一些多余的好奇了。
就在这时,那想法般配的夫妻二人也回来了。
其中的妻子拭去了泪痕,走姿优雅,神情端庄,全身上下装扮到位入时,连邵梓这样眼光刁钻的也挑不出一点打扮和妆容的错处来,只有腹部微微隆起。
“初次见面,您好。”女子款款的行了个礼。
“这是内人。”魏择广跟着笑,“真不好意思,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们走慢了一些。没有久等吧?”
两人随后相视一笑,显得像一对琴瑟和鸣的璧人。
邵梓深吸一口气,忍住面上的表情不动,继续上前应对,只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也许要和他们一样精神分裂了。
这难道进去又走出来了四个不同的人
接下来的对话起码在表面上就和谐了很多。邵梓是一边表面上应付一边在心底吐槽,而江秋突出一个贵重花瓶的姿态,凭借自己的存在就让魏择广多加上了起码五成的尊重。
可以明白的是,这夫妻俩影帝级别演技的主要对象就是这位在同伴来了以后开启一言不发模式的少爷。
邵梓实在的感受到了狐假虎威的力量,扯皮也顺畅了许多——毕竟这回不是要哄着别人说话,而是别人竭力的看在这边人的面子上,要来哄着自己。
谈论的氛围是相当融洽的。
“……总之,现在这个情况我和外子也不想看到。”腹部微隆的女人面露愁色,“怎么说呢,我们确实不想造成这样的麻烦,但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可以说已经超出了预料。当然,我们也找过有些相关的媒体,但我们始终是对这种事不太了解,也并没有太多的办法。”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邵梓面露微笑的说出这句话,“时间也不早了,既然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答复,江少还有些其他的事,我们也就不久留叨扰了。”
说真的,他快要忍不住了。
江秋抬头看了一眼,也跟着站起身。
“慢走。”魏择广陪笑道,“耽误了您这么长的功夫……不过江少,您可不要信外面那些流言蜚语,都不作数的。我们做了什么也都跟您讲清楚了,那些个市井小人的说法,您也知道,这不好乱信,也不能乱讲。嫉妒心作祟,唉,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是想要确保自己的说法变成江秋往父亲那里告知的最正确的版本。
态度依旧谦恭,但立场和动机都相当绝对。
但恰恰是这样的话语,让邵梓心中三观以外的一片地方瞬间崩碎。
他确实的忍不住了。
邵梓转过身,叹了一口气,看向准备起身送人离开的魏择广。
“我想最后冒昧的问一个问题,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可以吗?江少。”
他虽然嘴上问的是江秋,但眼神却死死的定在魏择广的身上,
“我想问问,您知道那天事情发生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旁边看着吗?”邵梓又真正把眼神转向了魏择广。
除了出人意料的回头,其他的动作都相当的普通平常,甚至连面容表情都带着将坠未坠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营业性质的笑容。
以致于魏择广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想达成的目的已经发生了变化,并不想尽快离开,而是另有目的。
“当时的餐厅里……几十来号吧?”魏择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答道,“说来也是糗事,都是内人有孕在身,心情不好……嗨,总归是问题,江少也知道我们已经在尽力解决这件事了,对不对?”
江秋看着他。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又要沉默下去,借邵梓的口代替发言的时候,他却发话了。
“你这么说的时候,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江秋像是思考了片刻,抬眼继续答道,“嗯,事实应该是这样才对。”
一时气氛就显得尴尬起来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情境又增添了一层不那么和谐的色彩。
只有江秋一个人似乎完全不受自己营造出的气氛的干扰,连刚才还表现的心平气和的邵梓都惊讶的多看了他几眼。
“这话说的……”魏择广被驳了面子,但也不好发作,很是干涩的呵呵笑道,“江少可真会开玩笑。”
“我不会开玩笑。”江秋一皱眉。
他也是真的不会开玩笑,江秋从不主动说谎——除非是必须说谎的情况。
这话题是没法进行下去了。
邵梓摆了摆手,让魏择广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正当魏择广以为这位也许是“枫越集团某位干部”的人要来当个和事佬,温和的制止进一步僵持的局势的时候,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魏先生,我和江少想说的其实是,您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可以为当时的事实作证。”
邵梓嘴角一弯,勾起另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比刚才笑容要深,但又因为眼部的其他表情变化,让人觉得没那么真诚,甚至呈现出一种刻意的虚伪。
令人不适。
令魏择广颇为不适,他身后的夫人也一时破了温雅雍容的面具,有些失神。
魏择广先是伸手制止了自己妻子的所有动作,同时提醒她避免失态,然后同时让神情变得更为凝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不只把眼神放在江秋身上了。显然,这位身具权势的魏二少有些恼火,他或许会因为父辈的等级关系对江秋低头谄媚,但对于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角色,他只当是一个附赠品。
而偏偏是这个附赠品,似乎引起了江秋对他的反抗情绪,让他无法如愿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是想说,江董事长的态度代表你现在的这些意见?”
魏择广语气微怒,似乎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这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
他得罪不起江家父子,但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年轻人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