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未免存在一些利用了江秋个性随和,太好说话的个人特性的嫌疑。
但邵梓现在也有了别的规划,在江秋原本略显稚嫩的计划的基础上,再添一把火。
“我刚才也听了江少讲清楚了他此行的目的,不知道魏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邵梓话锋一转,微笑道,“据说两位已经聊了一会儿,我们这边倒也没有太多急事,只是之后还有安排,如果能尽早在这里得到一个结果……”
他并不想按照江秋原本的计划往下扯皮。江秋想的其实还算完善,找个借口和魏择广聊几句,放下窃听器然后过一会儿脱身而去,接下来就是等待讨论相关的话题。
而邵梓并不这样想。因为他从属的是一向效率至上的三队,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邵梓自己很难不决心想方设法的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问题。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快的逼迫魏择广考虑起之前的事件相关问题的处理,让他不得不把他这个角度的真相脱口而出,传入现在正在他袖口处的窃听器里。
“……所以,我们还是希望您尽早和尊夫人聊聊,看看是否能够当面的进行谈话。早点解决,也能早点放下心。要知道,那件事在舆论方面确实引起了比较大的波澜,如果要和贵方合作,经济情况其实还要放在其次,如果被影响到了一些名誉,这样的责任别说是我担不起,我们江少也不想看到,甚至那位大老板……”
邵梓意有所指,直直的看向魏择广的双眼。
他这番话说的越来越严重,就好像这么一点风波真能导致山摇地动,顺带给那位他见都没有见过的朋友的父亲安上了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设——不过在邵梓看来,这种地位的人应该也差不多都可以是这样。
足以糊弄同样不熟悉的人。
魏择广也确实被他的长篇大论糊弄住了。
“也确实……”他慎重的点了点头,“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尽快去和内人说说,能尽快解决这些顾虑,还是尽快的好,您说的在理。”
他又把姿态放下了许多。这甚至不是在江秋这一方面的狐假虎威,而是再提高了一个层次,让魏择广从“谨小慎微”模式又切换到了“诚惶诚恐”的模式。
邵梓也觉得这见效的程度有些夸张,但既然效果已经有了,后备的其他方案也就不用堆上去“加柴火”了。
所以在魏择广走后,邵梓也稍稍留意了一下周围确实应该不会有让人发现己方异样的设备,然后才找到江秋,分享了监听的设备。
琐碎的衣料摩擦声以后,是门打开的吱呀声,和魏择广急促的脚步混杂在一起。
脚步停止以后,很快就能听到了想听的声音。
“讲什么,怎么讲……你弄出来的事情,你得想明白该怎么解决。”
这是魏择广的声音,远不像之前一样礼貌中带着亲和,表现出一派的温和气质。
虽然现在的他的音调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内敛的情感中蕴含着一种逐字逐句都要倾吐透彻,让对方务必要好好考虑的戾气。
“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女人的声音却显得更为尖利,显得颇为气恼,不像是通常看来孕期中柔弱的女子,而更像是产前综合征发作以后的症状,不过在这个怀孕阶段出现这种现象确实有些为之过早,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
“如果不是你找那么多……那种人。我早就告诉你了,你去找没关系,你如果要留了种,就算是闹我也要闹出一个天理来……”
内容自身倒是能逻辑自洽……勉强的自洽。
魏择广终于不耐,音调也终于变了形,厉声道:“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自找麻烦,之前那事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问题。亏你想得出来,拿一个小网红来警告我,就觉得我没法做出对策。你真以为如果闹出事来我不能解决吗?如果我真的有心这么做,你明天就得给我净身出户,信不信?”
“你可以试试!”女人愈发气恼,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带着隐约的哭腔。
“不就是想要钱吗?”魏择广被吼得头皮发麻,“你要的都给你了,可你还是这么得寸进尺,你信不信我真的……”
邵梓暂且摘下了一半的耳机,面无表情。
贵圈真乱,三观已碎。
虽然江秋说有录音在记录,邵梓随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又迅速把耳机戴上了。
“那你叫我怎么办?”女人喘着粗气,显然是又被勾起了怒火,“你……你次次带别的女人回家,我哪次不顺着你?结果你居然……居然……”
魏择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居然什么居然?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谁和你说的?!你今天能找机会随便拉个人就来整我,明天能做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还还意思说?”
说着,他又相当焦虑的做了一些小动作。邵梓虽然无法看到,但可以听到监听设备对面传来的剧烈的衣料摩擦声和徘徊不定的脚步声。
然后,两个人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沉静中,显然都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魏择广的妻子也不完全只有感性的冲动,缓和片刻以后,她颤声开口。
“那我出去跟人家说清楚,就说当时我犯了点病,孕期难免冲动,认错了人……总比你的说辞要强。再不然,说已经给人家道了歉,做了补偿,总也不会追究。”
但作为一个被持续出轨的女人,这种发言未免过于卑微了。
邵梓只能拼拼凑凑把自个的三观粘起来,收拾收拾整理好,暂且放在一边,继续分析话语中其他的信息。
“不行!”魏择广不耐的摆了摆手,“谁也不知道那位到底是个什么脾气,但既然那位少爷都没否认……就说那个女人自己凑上来的,刚好撞上了,都是误会。要我说,责任就不该放在我们身上,你先说几句,然后表现的愧疚一点,但说的理还得是这个理……”
邵梓都快听的无语了。
表面功夫这方面,魏择广还真是下足了功夫。明明于宣仪好端端坐在那被麻烦找上门来,也有她自己找来的路人替她作证是魏择广单方面的找上了她,居然还敢扭曲事实到这个程度。
于宣仪做的确实还算完善,有证人,有详细的过程。但多好的做法都抵不过无赖——还是个有权有势,表面功夫到位的无赖。
这夫妻两人,一个随机抽一个路人拿来当毁坏丈夫工具的工具人,一个只要脸面不要事实,面孔多变,共同点约莫是把这些外部因素当做无关紧要的部分。
还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般配极了。
“江顾问啊,你说这魏择广是真喜欢那个什么伊唯吗?”邵梓实在听不下去,感慨道,“不是说得要死忠粉才能认出来的长相吗,怎么现在说的好像是路边的一颗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