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摄像头,那更是无稽之谈。李春生作为帮派头领,自己如果想在房间附近安装摄像头以保证安全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如果真有人暗中窥探,又怎么可能明明白白的把摄像头的名字都不加改动,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就能发现有东西的存在?
最重要的当然是老羊说自己什么都没干的事实。但这些疑点的产生依然是疑云遍布的最为彻底的一处,而如果要解释这一点,必须从杜茂本身身上下手。
谁能影响他产生这样荒谬的怀疑,相信这些肤浅的不能细想的线索?谁会让他对此深信不疑,觉得自己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了真相?
杜茂在网络上可能有那么一点的社交牛逼症,毕竟每天能缠着自己眼里的姑娘讲几个小时的话也确实不是一般人。但在现实中,他在所有人的眼里可都是沉默寡言的怪小子。别说讨厌的人会不会影响他的思维,连相对还是对他有那么一点同情和好感的老羊都没实在的和杜茂说过几句话。
至于杜茂所崇拜的李春生,显然杜茂把这位老大视为一种偶像似的崇拜对象,但这份崇拜也只类似于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泡影,现在都不算怎么执著,怕不是过几天回归了正常生活就忘没了。
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一个。
那个神秘的“小小繁星”。
利用所有的资料因素对涉世未深的杜茂进行了“取向攻击”,在几天内一直秒回他的消息,又突然在警方展开行动的当天失去音讯的人。更耐人寻味的是,李春生还真在当天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假设他真的没有死去,收拾好行李离开,或许二队的调查会直接扑了个空,让最大的主犯逍遥法外。
只是一切被两起谋杀案搅和了个痛快。
毫无疑问,如果真有人告诉了李春生晚上会有行动前来抓捕他,那么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个所有巧合都集中在的杜茂的网友身上。
这个人也确实在聊天内容中在杜茂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杜茂以为自己在用套皮的谎言欺骗一位无知的姑娘,甚至为此产生愧疚,殊不知这位“姑娘”其实暗暗的依照着杜茂幼稚的人物设定,引导他产生怀疑。
把“团伙内鬼”的概念转化为“窃取机密的商业间谍”,若有若无的以最近看的间谍电影的借口把这种信息传达给杜茂,而这些内容又在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杜茂脑海里自动翻译,形成另一个完整的故事。
能这么大费周章的完成这一系列的操作,若即若离的真正目标对象还是那个罪行被写在宣告书上的人。
李春生。
而杀死李春生的,就目前为止的推断当中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黎明。
“俞英健说了,他们决定在那天展开行动有一个重要的理由。”邵梓解决完杜茂身上的遗留问题,从审讯室走来,“有匿名邮箱向警局邮箱发送情报,说是在窝点附近的一个地址有小孩的哭声。俞英健本来不敢冒险,但老羊那边也同时传来主要人员已经汇聚在窝点的信息,而且再过一天又要有人出去,就这么顺水推舟,任务才敲定在那天进行。”
这确实是一个众多巧合汇聚在一起的时机。
可意识中的巧合,难道真就是巧合吗?
“如果发生在第二天的器官交易活动已知,会不会有人刻意为了救下那个孩子策划了这次行动?”梁安提出了疑问,“我听说,器官的交易同时需要买家和‘卖家’在场成功率最高,冷库运输的途径在黑市上目前并不常见,因为以现在的局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让人放心。”
而这样就需要提前敲定交易的时间,也就是确定完成交易,让无辜的孩童受到伤害的时机。
这也是“巧合”的一部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整个房间鸦雀无声的时候,江秋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开口,“是有人刻意选取的这个时机?”
如果前面的推测没有谬误,这个人的身份也不言自明。
“所以,最终的答案仍然藏在这里。”
梁安仰头看向这个人去楼空的窝点。本来藏着几十号人的地界赫然只剩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散落在地上的木板和零落的垃圾,偶尔还有垃圾袋随着风向的变化在空地当中四处飞舞。
自然没有别人会来到这里。原本在这里的“居民们”大半都被抓进了拘留所,等待审问。而小部分刚好离开而侥幸逃走的人,又有大部分被同伙供出,在自己的其余藏匿地点被抓捕。再剩下的才能够仍然潜逃在外,只是自然不敢踏足这片被搜了个彻底的地界。
因为地方的特殊性,不像平常的谋杀案只需要拉个警戒线,派两名警员轮班看守。二队这回是重视的要死,派了足足五人的小队在这确保安全,一是保护现场的需要,二是怕真有愣头青的犯罪团伙成员杀个回马枪,方便人把他们一网打尽。
梁安向几人打了招呼,很是自然的迈步走进了居室当中。
“我快被恶心死了。”门口轮班的警员认得梁安的脸,顺带抱怨道,“梁哥,里面的物证什么时候能收拾干净啊?门口有很烦人的东西。”
门前的蜥蜴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被二队的警员连同嫌疑人一并带走,目前圈养在二队的休息室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每天都有人驻足围观。
而作为补偿,在门口的树梢上挂了一张当时拍下的它的“靓照”,以证明当时的现场有这样的一只活物在这里看门站岗。痕检人员精湛的技术把它呆滞的神情还原的淋漓尽致。放在那还真和原来一模一样,只多了相片的白框。
“鬃狮蜥。
体态健康,伙食应该不错。”跟过来的江秋目光扫过照片。
他的反应向来让人时不时怀疑这位少爷的真实职业,之前偶尔像个学究,有时候能跟最接近正确答案时间的书呆子学生扯上关系,现在看来则更像是个兽医——不过和外科医生也确实接近了那么一丢丢。
梁安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没和三队几个到处逛游的家伙一起瞻仰过现在那只蜥蜴的尊容,不然准保能判断出这段时间二队热情的好奇宝宝们给这只鬃狮蜥喂了绝对超标的零食,愈发肥大的身体让它的神情显得更加“智慧”了。
“你猜李春生把这玩意儿放在门口是想要干什么?”梁安回过头,不禁笑了笑,自问自答道,“他这么狡猾又缺乏安全感的人,凭空给自己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每天要饲喂不说,还毫无阻碍的放在门口这么敏感的位置。”
江秋斟酌了数秒。
“我不猜。”他认真回答。这句话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对话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句气话或者阴阳怪气的言辞。
可梁安并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