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半截,犹豫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比如这个。”
手机上拍摄的是一张白纸的照片,字迹清晰可辨,约莫是用墨水丰沛的钢笔写下的,相当浓墨重彩,也显得字迹笔锋的顿挫颇有韵律。
内容的风格和字迹同样具有鲜明的个人特色。
“这就是黎明的宣告书?”宋乔雨讶异道,他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善于了解同事个人信息的人,因此对于刘澈的实际来历知之甚少——连黎明这种“热点话题”都不例外。
这个资料的调出方式并不寻常,因为并不是任何的公用数据库,而明显是刘澈自己私人的手机相册。
“对。”刘澈想起往事,实在觉得有些惭愧,“当时这张纸就藏在我大衣的口袋当中。”
梁安对此并不惊讶,显然也是早有了解,只是让刘澈再复述一遍自己阐述过无数次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他能用小偷的手法把东西放在了你身上?你却没有任何的察觉”
这回刘澈倒是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在我穿着那件衣服的时候动手的,这种程度的警惕性我能够做出保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放置宣告书的目标是我,而不是任何其他人。这件事和后面的一些推断相关。”
刘澈虽然对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连环杀手没有过分的兴趣,甚至连纯属好奇的陆遥都比他对此道热衷,但难免因为长时间配合调查而对这位杀手多出一些理解——尤其是当时未曾察觉的那些切身体会的内容。
“当时总结案情得出的结论是这样:黎明观察到了所有人的行为习惯,发现了所有目标人物去往特定场所时必须要做的事。那个地方是一个明面上正轨娱乐会所,晚上做着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财色交易……我一直以来都找借口避开这种场合。”刘澈抬头四顾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继续往下讲述。
“而那次恰恰是同样的情况,我独自走到门口等待,然后听见门里有特殊的响动,走进去询问才发现,会所的消防系统似乎被全部打开,电闸也被拉下,里面一片混乱。”
“是黎明动手了?”就算是宋乔雨,也很难不察觉到这种异样似乎是有利于杀手进行谋杀的一种先兆。
刘澈只得苦笑:“当时,我自然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什么‘黎明’,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异常。要做的只有维持自己的身份,我只能按照自己当时类似于保镖的身份应该有的行为,直接闯进去找到那位作为目标的‘大哥’。”
当时的刘澈地位在集团中并不突出,但名气早有基础。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本身的名气,他才会被那位老大所看重,而且收为己用。
刘澈做事周全,身手不错,也正是因为这些优点才在黑道团伙里接连“跳槽”,能够找到不错的下家。
他混的风生水起,从未暴露却自行退出的理由也当然不是他人调侃的所谓“克死老大”的“异样魔咒”,而是他这样的人很难不为人所知,长时间在黑道里混迹难免因为前老大们的恩恩怨怨招致麻烦,乃至被人报复。
玄学固然让平日里随时害怕自己的小命在团伙间的械斗里玩完的人们有那么一点信服,但刘澈带来的是实打实的武力加持和管理能力,这可是实打实让老大省心保命的东西。而那位小命被刘澈从黎明手中救下,后来仍然因为意外入狱的老大,则也是看重着他的这些能耐。
固然这位老大最后被判的刑罚不仅仅是扫黄的那一点判罚,还有刘澈偷偷递交给上头的自己几年来收集的证据——这也让刘澈辛苦多年的卧底生涯以后,总算是能心安理得的在返回岗位以后得到个人的功劳。
但再怎么说,就算他能知道是刘澈暗中潜伏揭了他老底的事实,知晓事情全貌的他也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确实是刘澈救了他一命。
回到当时,刘澈因为发觉了异常闯了进去,一路上看见什么不说,最终询问一些路上遇到的熟面孔才找到了目的地。当时,会所里的防火系统全开,消防喷淋头喷出的水让所有人都无暇他顾,而且电源本身也被全部切断,整个建筑物里不仅乱成一团,还漆黑一片。
所有人都以为是发生了火灾,可断电和喷水系统作用的时间差让刘澈意识到了不对。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刘澈秉持着履行自己临时职责的意念,从某个房间的单间厕所门口把那位不知所措的老大揪了出来。令人意外的是,当时只有那片区域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切如常。
再加上这种场所的房间每个都隔音极佳,如果刘澈没有闯进去,想必那位沉醉温柔乡而且喝得烂醉的老大会对外界发生的事浑然不觉,并且在那之后听天由命。但当时他们只是在混乱下离开了会所,没有另外的发现,只有刘澈在开车离开前从自己衣服兜里发现那张字条。
没有人死去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把它当真。但刘澈还是谨慎的拍下照片,同时也保管好这个莫名出现的东西。
然而过了几天,调查的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
先是警方那边的联络,然后又是当晚不明所以的老大神神秘秘的把刘澈叫到了隐蔽处,告诉他自己在会所的人脉获知的调查结果。作为阴暗面的人物,老大自然不可能去报警或者配合警方调查。但会所方面的清洁人员却在事发后的打扫当中察觉了不对。
黑帮老大被带走的那个卫生间的门出现了问题。打扫人员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打开那扇门,于是找人帮忙,用力拖拽拧拉也毫无效果。他们以为是门出了维修方面的问题,于是找来了维修人员,直接想要把门卸下来,却仍然奇怪的无法撬动。
最终在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选择用工具把门硬生生的砸开。但砸开门以后,里面却像是破了洞的气球一样,似乎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变化,让一旁试图开门的人感受到了明显的气流。
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毫无动静。会所方非常疑惑的同时,警方竟也说收到了异常事件的线报,前来调查。当时混乱已经结束,会所里暂时没有不正当的勾当和客人,因此也犹犹豫豫的让调查的警员进来,很快找到了那间异常的房间。
后来得出的结论无论是警方的调查员还是老大在会所的人脉都有所了解。正因如此,早在老大抱着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和刘澈详述此事的时候,刘澈也早已把这些结论原封不动的听过了一遍。
有人改造了洗手间门的构造,并在通风口内添加了特殊的空气泵,借助会所房间为了保证隔音做的各种密封措施,把那个洗手间打造成了一个绝对与外界分离的“封闭系统”。门是内开的模式,但连几个人从外面也难以推开。可想而知,如果有人在里侧,而且是在喝酒烂醉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自行打开这扇门。
而在会所的一些角落,又发现了一些异常的可燃物和小型丨炸丨弹分布在每个角落,能够轻易的顺水推舟,在消防喷淋头的水耗尽以后点燃整栋会所大佬。它们虽然确实可以造成损失,但更可疑的是,在发现之前没有任何一个这样的装置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