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乔雨面不改色:“我在学习。你们刚刚在讲什么?”
能一个字都没听见,他学的按道理是很专心,但看上去现在总有种如释重负的样子,就像是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到一个能光明正大的离开学习内容的借口,因此难掩开心。
“那个自称黎明的连环杀手,作案写纸条装逼的那个。宋哥,我记得我应该和你解释过,就在上次我们提到那个家伙的时候……”陆遥的兴致又上来了。
梁安却打断了她,干咳了一声:“在让邵梓弄来资料之前,我们待会看看最官方的看法。事先声明,这次的事情涉及太多,包括那个二队追查了好几年的黑帮组织,连俞英健都不会轻易撒手,我们也自然不可能说接手就接手——也许我们要和二队合作一下。”
“又不是没合作过。”陆遥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她被借调去帮忙过好几次。旁边的刘澈虽然没出声,但显然也不会有异议——毕竟他老早就因为身份和性质特殊被接到各个支队,不仅仅是和黎明相关的案件,有些和黑帮组织相关的案子也常常需要他从旁辅助。
只有宋乔雨愣了一下,他可没怎么特地到隔壁去交流过。
毕竟再怎么说,刘澈也是一个资深的卧底,几度在黑帮组织里做到了高位。即使被同事戏称为因为战绩实在太过丰厚,所以虽然能力显赫,即使没有暴露也没有下家,只得归队的神奇卧底,他也只能哭笑不得。
“我们要研究的,是案件的第二个死者。”梁安正色道,“她的名字现在已经明确了,姓赵,名叫赵晓霞,昱州市生人。陆遥,你查查她的详细资料,待会发给二队先去归档。”
陆遥有些疑惑的抬头,还没说话就被刘澈代替不在的邵梓捂了嘴,只得带着疑惑乖乖照做。
“莫云晚那边……小刘,要不你去问问?”梁安有些头疼,“我看到这案子的时候就有个推论,现在有这个解释的需求,所以我不得不直接提出来。我认为,这两个被害者并不是死于同一个凶手的谋杀。”
“的确,作案的手法按照案情简报前后有所不同。”刘澈点了点头,“隔壁带我过去看人的那个小傅也这么判断,跟我提过。他说他们一路上基本畅通无阻,只有最后在男尸的附近检查的时候刚好发现女尸所在的洗手间锁了门,这才导致他们在发现第一具尸体以后马上发现了异样。”
“你还从小傅那里听到了什么?”梁安直觉消息有用,赶忙追问。
“他们那里现在有一个作证的黑色线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刘澈也很理解这种流程,“说是那个人为了保证抓捕主要对象,也就是那个头头不会提前逃走,一直有注意着那片区域逃跑的必经之路。说不定他真见到过两个凶手的真容……”
陆遥忙里偷闲,歪头道:“但他也没法像小刘哥一样过目不忘,记下来所有看过的脸吧?”
“小傅说他确实不一定记得全,也只敢在监控室里挨个看看有没有眼熟的,能想起了一些什么。”刘澈苦笑,“我刚刚混进了人群里,当然也没有什么发现。小陆,别瞎给我吹牛。我也不是真什么时候都过目不忘,前几年说是让我认人,专案组那边特地让我找了犯罪现场和监狱里的家伙辅助回忆,当时的那几张脸回忆了八百遍想忘也忘不掉,仅此而已。”
“黎明的手段应该不是正常人能轻易发觉的。”陆遥站起了身,“他大概率变了装,不然那家伙早八百年就被各地刑警和专案组逮到手了!要我说,指望那家伙‘素颜出镜’,不如指望那家伙变成守株待兔的兔子,直接撞在枪口上!”
宋乔雨斜眼看过来:“你对黎明很了解?”
“我在警校的时候就注意过这些案子了。”陆遥扁了扁嘴,“当时不是还有很多传闻,真假黎明,各种判决,传的轰轰烈烈。我普通大学的朋友都有听说,知道我以后想入这行跑来问我,更别提警校了……哦我忘了,宋哥当时应该是断网的状态,我听说当兵的时候手机都不能碰。”
“谁说我不能碰?”宋乔雨一挑眉,似乎对此莫名很是自得。
“……如果是那时候,宋警官确实有和我在微信聊天。”刘澈也插了一句话,显然这就是之前所说的“学外语”的桥段。
事到如今,宋乔雨也不顾及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了,毕竟该知道的都被人知道了,遮遮掩掩只会平白让自己心里来气,坦言道:“我也算是特殊兵种。”
如果他那位极其靠谱的搭档在现场,就会毫不犹豫的戳穿他那个时候所谓的手机上根本没几个软件,平常还不如一块转头的事实。
“总而言之。”梁安强行切入了话题,“我们现在的目标就着眼于第二位被发现的死者,赵晓霞的身上。无论这起案子是不是黎明的手笔,犯人是不是这位虚张声势的‘大明星’,我们先要调查的,是她究竟有什么经历——如果是黎明下的手,那她也一定有一个为人知晓的‘罪证’。”
黎明是一个杀手,藏在暗夜中谋取性命的人。
对于丨警丨察,他自然是需要捉拿归案的绝对敌人。但对于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人,这个危险的家伙似乎更具所谓的“传奇”色彩。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过于张扬,将自己杀害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并留下自己的印记。更是因为他所杀死的对象,无一例外的是犯下罪行,且尚未得到惩罚的人。
或许大部分人骨子里都藏有这种充斥着原始感性的报复欲望,对恶行的憎恨有时能暂时压制住经久培养的理性——当一个恶人的形象被塑造完全,这种仇恨便油然而生。
现在的黎明是个实在奇特的杀手。他或许不是最强健的犯罪者,也不是手法最花哨的诡计师,更没有什么虽然按道理行得通,但实行结果超出寻常人理解范围的“预言”能力。
但他绝对是最能引起遵纪守法,但藏着一股热血的普通公民心底的那一点非理性共鸣的狡诈家伙。
原因无他,相似的例子数不胜数,正如平时文静清娴的女孩也会被荧屏上展现出来的完美男星迷了心窍,平时不动如山的钢铁直男也抵不住或真实或虚拟的温柔乡——无论是精心包装的美丽俏佳人,还是动漫游戏里各式各样的少女。
包装,是这个虚拟和真实并存的新兴世界新鲜出炉的武器。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位自称黎明的杀手极好的适应了这个时代,甚至有些不务正业的趋向——当然,要是他真的能不务正业起来,放下杀手的本职,警方能更好的投入对他的通缉当中,那也是个不错的走向。
然而事实是这样,黎明仍然在进行着他滴水不漏的犯案,同时也毫无顾忌的让自己如同书法作品一样的“判决书”留在案发现场,同时熟练的联系各个记者、报社、网络媒体,让自己的行径被包装之后公之于众。
得出这个结论并非意外。因为除了那些用词诙谐,看似随笔写下的“判决书”以外,每次案发以后网络上都会流传出一份又一份完整的信息。关于遭遇“判决”的那位被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