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两个手机,其中一个便不留神落在了酒店的抽屉当中。
按照这种说法,在叶泽南离开以后,他的女友被人谋杀,死于非命。
“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不同。”陆遥调取了酒店的监控,仍然疑惑不解,“戚泰初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啊,还是之前那个装束,敲响了房间的门,进去又出来。”
视频里人的身形和行走姿势特征都相当明显,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唯独容貌不至于被完全展露出来。
但比起之前的遮遮掩掩,规划路线,这和在摄像头上裸奔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手法还是前因后果,都几乎不存在任何的异样。
邵梓甚至让莫云晚亲自去确认了死亡时间,和监控录像上来去的时间段并没有任何的区分。
一切顺理成章的令人生疑。
“戚泰初这是过于自信了?”陆遥挠了挠头,“还是说,这是为了掩饰什么?”
“别想了,叶泽南没有犯案的可能。”邵梓把资料放在桌子上,“他们公司也有完整的监控系统,而且当时也有很多人经过他的办公室,甚至连办公室门口都有监控摄像头。他如果要特意回来杀人,几乎不可能。”
与此同时,戚泰初本人的体态也因为几次实打实的交流得到了一些确凿的数据,不仅仅是宋乔雨得来的数据里有所提及。
而戚泰初和叶泽南的体型差距也并不是一星半点,显然从监控当中不可能把两人混淆,更妄论还有步态这种极其个人的信息。
“那这该怎么算?”
“叶泽北和事件有关是肯定的,但叶泽南……他还只是个嫌疑人。如果要把他扣押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目前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实际证据。”
刘澈的话不无道理。
为什么戚泰初要光明正大的杀死叶泽南的女友?
关于死者的身份调查也找不见相关的信息。这位女士是另一家公司的普通文员,自小就在另外一座城市长大成人,比叶泽南要小上五岁。
她大学考进了昱州市的学校,四年本科毕业以后就参加了工作。
和叶泽南建立恋爱关系也是因为适婚年龄以后经过朋友的介绍,而建立这份关系也已有三年之久。
在旁人看来,这两人都是对感情相当专一的人,结婚应当只是时间问题,而她也应该是最了解叶泽南的人。
但之前的案件都是因为灭口或者获益的动机,而能够确认联系上这种动机的母亲只有叶泽北。
但怎么看这位女士都不会直接和合叶泽南的弟弟叶泽北产生联系。
这样一来,叶泽南的可疑程度又进一步的提升了。
“但他的身份确实无懈可击。”邵梓对信息的调查一向细致,“我一开始就针对他公司的信息做过调查,往前看过一阵子,确实不像是有除了工作,回家,吃饭以外的不寻常的举动。”
“但如果他是那位技术专家,平时应该也不用随意出行吧?”陆遥摇了摇脑袋,不太对头,“就像我在学校上课都能做一些技术方面的事——只要老师看不到我在干什么。”
这次的案件毫无疑问,相当奇怪。
甚至在周围住户的寻访中,都得到了有人遇见一位瞳孔颜色特殊的路人的目击报告。
这种事在前面的几起案件中,无疑相当于天方夜谭。
难道真是暴露了身份,连杀人的计划都自暴自弃,颇为随意了吗?
案件已知凶手的情况下,往往很容易就能确定侦破的方向。
无论如何,现在戚泰初的相貌特征和最新的动向都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我还在担心一点。”梁安终于不知道从哪儿赶了回来,风尘仆仆不谈,话题倒是进入的很快,“戚泰初下一步想要做的事是什么?如果叶泽南真的是背后帮助他策划进行任务的同伙,在发觉他身份暴露以后,戚泰初会做些什么?”
“你去哪了?”莫云晚很是好奇,“这是有大动作啊。身为领头羊,这么久不在大本营……”
邵梓在一旁斜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提醒她自己说过的话。
现在的莫云晚却很好说话,摇了摇头,“好好好,回避回避。那我先走人,你们加油。”
她还真的潇潇洒洒就走了。连门口垃圾桶的垃圾袋都一并打包带走,勤快的不像话,简直可以称为助人为乐的楷模。
“回归正题。”梁安见麻烦的人解决了,坐在了一边,“戚泰初的能力不容小觑,他的杀人手法并不依赖枪械,而且做法相当干脆利落。能够执行这样完善的杀人任务,他本身的素质功不可没。而这样的人一旦狗急跳墙,能做出什么是我们想不到的。”
“怕就怕他也有一份名单。但凡能够确定叶泽南就是他的同伙,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管理和发号施令,戚泰初在外逃跑一天,那些相关的人员的危险就会存在一天。”邵梓叹了一口气。
总不能让负责的警员一直守下去吧?
陆遥小声嘀咕:“那个危险的家伙,现在看来简直是人形自走的定时丨炸丨弹。”
戚泰初的身手和反应担的上这个评价。
更不要说戚泰初作为杀手的能力极强,能在繁忙的人群当中悄无声息的勒死一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警觉的老先生,然后从容离去。更可怕的是,他能够完美的伪装自己的身份,起码从路人的角度看不出端倪。
比如明明有所防备,却仍然放松了警惕的朱璃。他扮演的是一个寻常的路人,但所有的伪装都游离在外表之上,无论是哪个细节都挑不出错处,因此显得无害,也得到了简单达成目的的胜机。
这是一种可怕的技能,意味着哪怕受害者对怀有恶意的人有所戒备,也会在任意一个时刻被悄悄的接近,然后迅速抹杀。就算是最为显著的瞳色的线索,也可以在往后被美瞳一类的道具所掩饰。
戚泰初是一个危险的存在,一个不确定性极高的因素。
虽然可以针对他发出通缉令,但不主动出击,就意味着只能被动的等待挨打。戚泰初作为一个真正的黑户在昱州市能够长时间的停驻,显然也有自己的依仗。或许,他还真在偌大的一个昱州市有着自己安全的容身之处,甚至在警方的调查中都无法摸到的所在。
“但祸福相依,现在其实也是最好的时机。”梁安笑了笑,“我们担心戚泰初狗急跳墙,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与此同时,他知道了警方已经发觉了他做的这些事,甚至他想要谋杀的对象还看清了他的长相,而且以为追查他的警员记得他完整的的面貌……”
陆遥举手发问:“为什么是‘以为’?”
这当然指的不是刘澈,毕竟他看到戚泰初的时候,戚泰初还带着口罩。之后配合邵梓画出的画像,也不可能暴露出完全看不到的内容。但刘澈的观察力极佳,虽然无法描绘出看不清的全貌,但让他再见到戚泰初,也不是不能辨认出仅有的一些特征。
而另一位亲眼见到戚泰初的丨警丨察……那就只有梁安自己。
但他又有自己的那么一丁点难言之隐。
“总之,现在戚泰初也许比我们更害怕。”梁安揭过这个话题,“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同伙。一旦暴露,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作案的技巧相当娴熟,之前的几起案件留下的线索几乎为零,证据同样几乎完全不存在,我们现在最大的难点就是找到犯案的证据。我们需要的是证据,而他们也一定明白这一点。如果有消除证据的机会,他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