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提起这件事,应该不至于只是想要找到资助自己的人吧?”
朱璃点头,似乎更加紧张了。
“刚才在事发之前,我收到了警告……不,应该说是提醒。”朱璃低下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展示了那一封短信。
她把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之前发送短信的蒴果,其实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所以才能发现你处于危险当中。姑娘,你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如果这个人知道我的处境,也许也知道……”朱璃咬了咬牙,“更多的理由。虽然我第一时间确实因为感激雪中送炭的赠款而把蒴果当做非常可信的人,但仔细想想,我更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到底知道些什么。”
感激反倒是其次,只是疑惑在情感中占了上风,口头的约定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无关紧要了。因为这个不明身份的匿名者明显知道很多事,甚至包括她父亲的死,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灾祸的根源。
朱璃也想寻求一个解释,不仅仅是为了自保而配合的调查工作。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飞来横祸,究竟是因为什么缘由。
另一边,也正如同刘澈所猜想的一样,办公室里的四人正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当时爆炸声出现以后支援的民警才赶到。”梁安曾经确实的身临其境,因此也有一些自己注意到的印象,“如果在我后面确实还有别人等在那里,的确存在特地藏起来,观察事态发展的可能性。”
陆遥也飞快的查了朱璃提供的那个“蒴果”发送短信的号码,确认了那的确是向接警中心打电话的号码。
这个人了解朱璃的处境,比警方还要快的察觉到了她处于危险当中,同时给予了警方相应的线索,最终引导向目前得到的疑似唐桦日记的内容资料。
“我觉得她没有隐瞒,最近我只看到她为了自己妈妈的事很是焦虑……”陆遥唔了一声,“我有注意过她的举动,不像是和唐千一样心思太多的孩子。”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还是朱璃被盯上的原因。”邵梓叹了一口气,“如果她真的不知道什么财物的位置,那些人又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制定计划,只为谋杀一个丧父的可怜女孩。”
朱璃一没有掌握秘密,二没有像唐千一样对凶嫌进行威胁和挑衅。即使是再穷凶极恶的杀手,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动了杀心?
“让小刘给朱璃看看几个死者的照片,问问她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梁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向一旁的陆遥吩咐道。
而这种调查的结果是存在的。
陆遥自然不可能把尸体的照片提供观看,而在朱璃看到叶泽北的照片的时刻,朱璃却突然有了些表情的变化。
“我见过这个人。”她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看向了展示照片的刘澈,由有些犹豫,“我好像……见过他。在很久以前,我不记得具体的情况,但这张脸……我一定见过。”
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朱璃还是刘吉利的女儿欣欣,本名叫作刘可欣——这是刘吉利供述时提及的事实。
朱璃很擅长辨认人与人面容之间的差别,这是一种特质。
“难道叶泽北不是一个新人,而是一个被利用的旧的棋子?”邵梓觉得很是疑惑,“时隔十一年把人利用一下,然后又随手杀了,这是不是太残酷了。”
陆遥却想起了之前的推断:“可是不是说之前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参与组织的活动吗?”
如果是那样,年幼的朱璃,也就是欣欣,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见到的这张脸呢?
“叶泽北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叫做叶泽南。”梁安想起一些优点尴尬的事,干咳了一声,“其实我早就有些怀疑,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以从他的角度再次开始入手。”
双胞胎兄弟,长得自然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位新的可疑人物。可以是潜在的受害者,也可以是犯罪嫌疑人。
放学回来的唐千第一句话,就让宋乔雨差点呛了一口水。
“朱璃怎么了?”
宋乔雨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你问这个干嘛?”
“她今天没上学。”唐千耸了耸肩,“上午杨乐歆也不在,但是她下午就回来了,说是朱璃病了要给她送资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生病,是个人都会觉得可疑吧?”
他们坐在街角鲜有人光顾的旧书店的门口。这里的书本按斤出售,来的人都是一捆一捆的买卖,靠的都是本来就有这样买书习惯的熟客,也没多少人长时间在这里停留,最多只是在摊前晃悠晃悠。
是唐千早先发现了这个难得僻静的所在。店老板是个聋人,喜欢看书,只会用余光盯着门口和店前的摊子,因此他们在店里闲聊,反而不会怕人多眼杂。
“那也不能证明就一定是有事发生。”宋乔雨试图去和他辩论,“朱璃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最近心力交瘁得了病,这样的逻辑难道不是很通顺?”
唐千看了他一眼。
“昨天我们突然去咖啡馆,你没有任何准备,这很奇怪。后来可以明确这是定时交接情报的任务,因为你之前一直在关注时间。
所以,剩下来我能想象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原本有位警官要负责交接情报的任务,结果他临时出了点事,需要在附近的你来顶替。而巧合的是,那个时间刚好是我们晚自修放学以后。”
“……你怎么不干脆把那位警官去干什么也给分析出来?”宋乔雨有些忍不住了。
唐千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不是不可以。白天我问了同学,朱璃昨天有去补课,但没有上晚自习。这个时间点很特别。
我假装不知道朱璃不在,对没有收到她的作业表现出了疑惑的态度,从老师嘴里套出话来,说是朱璃要去料理她妈妈出院的事项,向刘老师请了假。但这一点就和杨乐歆的说辞起了冲突。”
忘了,这小子还是个科代表,平时能够顺理成章的和老师走的近一些。
但唐千的叙述还没有停止:“杨乐歆和朱璃是好朋友,一般来讲,她没有理由为了这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撒谎。这样就有了矛盾。
而基于朱璃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杨乐歆的说法更符合这一个理论。这些结论都是因为朱璃的去向这一个相同的话题,但为什么两个说法会不同?”
“为什么?”宋乔雨只能附和。这小子明显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结论,还偏偏要来这里卖弄,简直其心可诛。
“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第一个照顾母亲的说法时间更早,因为原本预计的时间可能更短,这是朱璃那边给出的说法。而第二个是为了合情合理的延长这段时间,因为实情不便透露。就像我没有补习和上晚自习的借口是晚上有外面的培优班。”唐千几乎可以说是面不改色的在这里不依不饶。
“两个说法之间有明显的时间差,延长时间不可能是一时兴起。而如果真是杨乐歆所说的偶然得病,朱璃照顾母亲出院,碰巧在这时候发现得病,又碰巧有警官突然有事,才让你顶上——这些事全部撞在一起的概率,宋警官,您猜猜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