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刘澈偷换的手机是在钥匙那边的裤兜里找到的。
其实做出举动的刘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手机居然能够追踪到最后一步都没有被发现。本来在他的考量当中,趁着太阳帽一时恐惧,能够记录下他一段时间的行进方向,就能发现他乘坐的是哪辆出租车进而进行追踪。然而,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自己兜里的手机。
然而太阳帽并没有在行走速度的前进以后做出任何停留的举动,而是立刻转为行车速度——这说明,他坐的恐怕是私家车。要么是有人在某处等待他进行接应,要么是他自己开车离开。
梁安倾向于后者。因为如果是前者,有其他人进行接应,那么就不需要再跑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更何况一个坐在别人车上的人必定有充足的时间动自己身上的物品,那么刘澈偷换的手机可以轻易的被发现。
现代人,很少有放着身上的手机不动,干坐在车上等待到达目的地的类型。太阳帽没有拿出手机进行交流,这也证明他确实是没有这个机会——比如自己一直在开车看路的状态,而且本身做出了按照原计划进行交接的决定。
做出更换而不是直接置入,本身就是为了太阳帽暂时无法察觉这件事的同时,能够确保他无法和他人达成联络。而受害者能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和人街接头,或许说明,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他们约定的接头地点。
至于经历危机的太阳帽为什么仍然选择了按照原计划进行接头,这就是另一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了。
然而他们现在仍然持有可以调查的资料。
太阳帽被刘澈换下来的手机。
手机有被加密,这在丨警丨察的手里并不难破解。但奇特的是,这手机虽然自带指纹解锁的保密系统,甚至还有面部识别系统,但全都没有开启,用的是最原始的密码解锁方式。
“可能这位真的比较传统,或者听了一些夸大其词的营销号的说法,说什么指纹和面部识别解密都会暴露隐私……”梁安叹了一口气,“也许是这样,也不一定没有别的理由。总之,这样看来,数据库里没有他的面部识别和指纹信息或许也是理所应当。”
一个人的手机里,总不可能完全没有自己留下的痕迹。
手机里资料的内容不多,只有通讯录里存了一百来个联系人。手机里面的电话卡自然早被找出,太阳帽的身份在一番折腾以后浮出水面。
他叫叶泽北,三十四岁,是某家小型创业公司的老板。
说是年轻的老板,实际这个公司的规模不大,收支从一开始创立的几年开始,就一直在亏损中无法维持平衡,现在已经几乎付不起仅有的员工的工资,面临倒闭但尚未实现。
资料上人物的照片和太阳帽尸体的长相完全一致。
这样的人,似乎和韦高驰很是相似。面临经济危机,虽然一个是在很久以前,一个是在很久以后的今天。
但调查这个人十三年以前的过往,那时的他似乎在大学里做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在外省上学,有家庭的资金支持,也没有特殊的收支信息流入。总而言之,无论是所生活的地址,还是人生的经历,都和那时在昱州市进行活动的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他们这还能顺便招新不成?”
梁安有些疑惑。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属于“新人”的资料,但和他们的预想不太相符。
“又要去哪?”
梁安刚结束自己的讲述不久,系上安全带,转头看着面露疑惑的江秋。
“叶泽北的家。”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舒了一口气,“趁着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之前,还得赶紧确认有没有一些留在他家里的证据。”
车再次行进在马路上。江秋坐在副驾驶,两手那种他那用来记录或者分析,整理思绪的平板。
平板上是笔记本样式的备忘录,一行行的字迹写在其上,版面整洁,字迹工整,字体端秀清新,很是漂亮。
每次梁安见到这场面总觉得哭笑不得,虽然自己也有用记录本或者电子设备记录案情的习惯,但江秋总把这种事做的像在教室读书做笔记的学生,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学习——直接能拿上讲台当板书的类型。
“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好学生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
“我是指法医报告的部分,”好学生当然有着认真探究的态度,“很多地方都没有讲明白,是不是不太完整?”
梁安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小江同学,法医得出所有结论做出具体报告需要时间。这么点消息是我提前去找你那学妹,直接问的。如果你想试试参与法医工作,用来提高破案的效率,我是肯定没意见,想来姓莫的也不会拒绝——怎么,你想去和那具即将被开膛破肚的尸体约个会?”
“你对法医有误解?”虽然是个问句,但这明显已经快要成为一个写进结题报告的定论。
察觉到江同学又开始下定义,梁安叹了一口气。
“法医做的绝大多数检查项目都是无用功……”梁安在红绿灯路口踩下了刹车,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但是,一些细微的地方往往能够给人一个绝佳的惊喜。即使是盖棺定论的结局,都有逆转的可能。”
“你能不能再说回那些浅显的话,这样不适合你。”
梁安精心准备的高级台词又被噎住了。
“你看,我都不计前嫌了,你怎么老还是喜欢和我对着干。”也就是他还开着车,不然估计得展现出自己能表演的表情里最委屈的神态,作为回应。
这是少有的他从其他人身上学到的应对方法。
江秋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了过去。
然而梁安并没有回应这个表情,一是因为他正在开车不方便,二是因为……再次的扯淡他确实有些心虚。
“实在不行就当我没说。”他最终还是补充道,“但要合作,总不能和以前一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警局到叶泽北的家有一段路程。
这也是梁安几乎分秒必争,利用警员调查地址的间隙,一边跟江秋讲解完案情,一边共享已知资料,然后在得到信息以后马上出发的原因。
如果说案件的调查是一条直线旁边无数的分支的探寻,那么梁安的办案方式就是一条尽量全部包揽的并行线路,无论是利用少数的同僚得到的信息,还是自己进行时间管理,他都做到了极致。
即使这样珍惜每分每秒的赶路,到达这个地方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叶泽北的身上本就有一串钥匙。梁安也带在了身上,但那东西还保存在证物袋里,不知道有没有指纹一类需要保存的证据,能完全不拿出来的是最好的选择。因此他还顺带留了个心眼,和楼下的物业说明白一部分的来意,是找的物业要的房东地址,再找房东要的房门钥匙。
已经知道了叶泽北是个落魄老板,他的房产早被变卖用以抵债,现在只是租住在这个勉强算得上体面的小区,因此。
略加对比就能得出结论,拿来的门钥匙和证物袋里的钥匙串上其中一枚的纹路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