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真的很矛盾。江秋一直都这么理解。
“你应该没有漏过我的推断吧?这里也许发生过一场打斗。”梁安背对着江秋,手上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四周,在大型的障碍物旁停留片刻。
废弃的仓库里也鲜少有东西存放,只有角落处还留着几个堆叠的空纸箱,另一边有一台巨大的机器,大概是打包用的遗物,上面已经积满了灰尘,也许是从仓库废弃开始就同时不再使用。
主人也懒于把它整个搬走,也许是因为型号太旧,无论是转卖还是收废品都回不了几个本钱。
也确实是个大家伙。
两个东西都离碎片所在的地方有些距离,如果要藏一个人,其实倒也合适。
恰好,它们也分别在仓库的大门和后门,两个门的旁边。
“按照你的理论,那个叫做唐千的男孩是旁观者。发生冲突的人离开以后他才离开,那应该挑更安全的地方。”
仓库里的回声实在显著,这段时间江秋说话都自然而然的压低了声音,似乎不适应自己的话语被放大的太过。
他指的是那个废弃的机器。
陶瓷古董的存在相当突兀。而作为一起和走私贩卖古董的地下网络有关系的谋杀事件,和这些珍贵的物品扯上关系并不是寻常事。
而有这么价值连城的诱饵……可能储藏更多相同物品的纸箱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韦高驰此行的目的显而易见,是一场绝命的赴约。无论究竟是主动还是被动,轻信敌人的欺骗还是对有敌人的存在毫不知情,由韦高驰决定此行的地点的可能性占总概率的百分比最大。
如果地点是对方拟定的那倒还好说,如果是韦高驰他自己……那事情就微妙起来了。
这会不会是一个藏匿珍品的仓库?又或者是进行某种交易的一个场所?这些都是未知数。
这样一个空空荡荡、人迹罕至的废弃仓库,似乎正适合藏起一些不太应该被人发现的东西,干这样的勾当。
就像海盗本能的会把宝藏一股脑搬到自家的船上,与这种东西打交道的人也会本能的探看一下那些纸箱的位置,看看里面有没有被藏匿的好东西,瞧一瞧其中是否有利可图。
毕竟,就像之前看过的调查报告里的内容,这个神秘的组织在“生前”接手的古董珍品价格可都不一般。
唐千也应该知道这一点,以他的角度来说,杀人犯和古董走私组织是一体的。
当然,这是从那个和罪案相关的孩子的角度能得出的判断,而不是一名普通误入犯罪现场的高中生的角度,才会理所当然的得出这样的结论。
梁安也在这时走到那陈旧的机器背面,掀开了军绿色遮住内部的几条帘子,往里看去。
这是一个中空,有一段内部通道的巨大机器,中空的地方是一个长方体,高度和宽度都在一米五左右,底下有积灰的传送带,但也早就无法使用了。这东西似乎原本是和什么流水线一样的装置连在了一起,只是它的“同伴”们都早被搬走,只剩下一个废物剩在原地。
一个人能随意的藏在这个角落,确保自己不被发现吗?
唐千不是什么飞檐走壁的大侠,家里也没有余裕和兴致送他去上什么特技训练课,保证他在一个杀手的眼皮底子下纯靠视觉差就完成潜伏的工作。
这可不是什么小孩子间的躲猫猫,藏在柱子后头就能一边看着伙伴左顾右盼一边卡着视野差在柱子后头嘻嘻偷笑。
他也许有这个胆子,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并没有这样的底气。
“你看,总是有痕迹的。”梁安笑道。
在机器中空处的对面,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下,传送带尽头被梁安携带的摄像机拍了下来。
那里的灰尘明显少了许多,似乎被人胡乱的擦抹过一遍。
“一个快成年的少年人,坐在里面应该不算难。”梁安比划了一下,“只是这样看来,这孩子还没有胆大包天到冒着生命危险,凑到靠近事发处的这个出口旁窥的地步,只是在这个盲区胆战心惊的听一听,借着原本就有的缝隙,也许能大费周章的看到个轮廓?”
“你是对这个小孩有意见?”江秋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人话里有话。
“哪有,你不觉得他和我小时候一样的可爱?”梁安奇道,“人之常情而已。”
陆遥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铁门后红木的大门,确认了一下之前记下的房号。
没错。
她左右看看,看见一旁墙壁上门铃的按钮,按了按,却没有声音。
“奇了怪了……”她有些疑惑,于是犹豫了一下,在铁门上用指节敲了敲。
“有人吗——”她稍微提高了声音。
铁门的质地坚实,不用很大的力度就敲出了大声的脆响,和叫门的声音差不多的响亮。
陆遥在原地稍等了一会儿,就听到门里有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里门是木门,中间有个猫眼。虽然陆遥看不到详情,但也能察觉到人的衣料在木门上摩挲的声音。
也许是门里开门的人正在观察门外的动静。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是……”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少女,大概是个初中生,此刻正有些警惕的往外看了过来,“妈妈的学生吗?”
敞开的门里隐约传来电视剧的声音,也许是这个女孩刚在客厅里看电视,因此才听到了声音前来开门。
“可以麻烦叫一下吴老师吗?”陆遥神情无辜,做出有些忐忑的表情小声说道,“同学,我今天来找老师有点事。”
她还穿着那套校服,因此身份也颇为明显。
而陆遥也自觉得自己的演技不错,大概是一个很标准的上门挨批的普通高中生,连隐约的害怕都考虑的周全。
门里的女孩往后看了一眼,大声喊了一声妈。
陆遥也等在门口,直到那位吴老师急匆匆的走了出来。陆遥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铁门后红木的大门,确认了一下之前记下的房号。
陆遥也等在门口,直到那位吴老师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邵梓独自坐在桌前,神情紧绷。
夜色即将笼罩,敞开的窗户隐约透出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逐渐暗淡的虹光顺着飘摇的窗帘闯进屋内,映照在一旁的书架上。
“你还不走吗?”已经背好包准备离去的莫云晚又来探了探头,“梁安那家伙也还没回来,你们这事儿又有什么新鲜结果了?”
“就是因为没有结果。”邵梓抬起头,稍微揉了揉眼睛,缓解长期观察屏幕眼球的干涩,“找不到线索。再来几起案子发现不了凶手,以后的事可就更多了。”
“我记得姓梁的说是他去找和韦高驰发生冲突的第一个现场。”莫云晚揣着手走到邵梓身旁,“他那边要的时间很长,换平时你应该也出去看看另一边有没有什么线索了。怎么,你难道听信了宋乔雨那家伙的话不成?”
她指代的事情很清楚。
宋乔雨的告诫让他们的调查尽量别落单,带好配枪。因为担忧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会不会没那么多顾虑对丨警丨察下手。
虽然被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邵梓直接开了免提告诉了所有人,但这起码也省了些功夫。相信颇有情商的同事在宋乔雨面前也会礼节性的假装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