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性永远存在,谁也不敢保证点焊四分之一就绝对安全,他必须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干活可不是闹着玩,不出事故最好,一旦出事故,那就有可能要命。
周国强站位也很有讲究,他不会站在法兰正下方,或者两侧。大多时候都是躲在塔筒一侧,只有点焊时,才会倾斜身体。或者直接在筒节里面,内部加焊。
将可能出现的意外降到最低,当然他对自己的焊接技术有绝对信心,只要正常操作,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啥?还有危险?那……那咱们还是躲远点吧。”
小黑招呼小郝再次后撤,哪怕高经理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与命相比,领导算个毛线。
周国强估计这样说,其实是有私心的,既然大家觉得危险,还不如他一个人上手,省的瞻前顾后。
至于,法兰如何挂接的精髓,他们也不会学到。
约莫一个小时,周国强一边指挥天车起落,一边点焊。
一圈下来没有支一次杠子千斤,就好似那法兰能听懂周国强的话,与筒节完美贴合,整圈严丝合缝,高低差最多不超过两个。
“周工,你这对接法兰的方法,真是绝了!居然如此轻松!果然是顶尖高手!这个我是真的服!”
高经理虽没在一分厂干过塔筒,但他常去往类似西市周经理那样的三级外包企业视察,周国强一人一车,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国内从未干过的试制超厚板法兰对接,且采用了自主开发的新技术,就这一点足以让他佩服。
“额……我可不是什么顶尖高手,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呵呵。”
周国强并不会被高经理的几句夸赞就尾巴翘上天,就算要翘上天最起码也得等他将这一整套试制海装塔筒全部拿下。
“高工,您太谦虚了,不仅进行技术的改革,还可以随机应变,就刚才那收缝的土办法,就让我瞠目结舌,您是零时想的办法吧?”
高经理之前也看出周国强遇到了问题,可周国强不急不缓,如此段的时间内,就想到了解决方案,不得不说其经验足够丰富。
“额……都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干活哪有不出问题的,更何况是这种从没干过的活。”
周国强没时间与高经理继续聊天,走车、挪胎、挂钩子,直接开始下一节筒子的对接。
小黑与小郝一看周国强又开始吊筒节,没有了来自于法兰的威胁,他俩再次成为周国强的好帮手。
不过下午四点半,周国强又顺利拿下两道口,加上之前的法兰,以及上午的三道,六道口已经达到他的预期。
“鸣锣收兵,喽!”
一般来说,大多数工厂下班点最早也得五点半,也有许多六点乃至七点,并不够规范。
至于加班费,更是一个厂子一个价,当然还有不给加班费的剥削地主式黑心老板。
“啊?周工,这就收了?下班之前咱们最起码还可以接一道口啊。”
小郝不解的问道。
“再接承重不了断了怎么办?你敢保证你俩焊的足够结实吗?你要是敢保证,咱们就接着干,反正我是无所谓。”
周国强直接把锅甩给小郝。
“啊?我……我可不敢保证,可今天不干,明天还不得接着干吗?有啥区别?”
小郝可不敢揽责任,毕竟就算是再牛的电焊工,也不可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焊的活,具体承重有多少。
“额……明天你就知道咯,你俩收拾工位,就下班吧,我先撤了。”
次日清晨,小郝与小黑早早前来报到,可他俩没想到,周国强比他们还早。
“呀!什么情况?昨天晚上环焊来人了?里口都打底了?嗷……原来如此,周工,这就是你的计划呗?”
小郝发觉筒子有变化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额……这不是你俩心里没谱嘛,现在有谱了呗?咱们继续。”
周国强住厂宿舍,来的早也正常,他想看看点焊工,又没有将昨天对接的六道焊缝全部打底。
“周工,您果然有一套,这样一准不会断裂,后面加法兰还有四道口,咱们今天又能早收工吧?嘿嘿!”
小黑虽说不懂图纸,但有几道焊口,他还是可以数清楚。
“额……我反正没啥意见,反正咱们时间充裕,后面的口,咱们尽量焊的再厚点,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按照这个进度,两天拿下一段,半个月就可以完工。
在这里周国强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整段吊装,只因新厂房设计的很合理,够高也够长。
从组对位到环焊,乃至后续内件画线,全部都在一条轨道上。
液压台不用动,一段筒子对接完成后,直接将滚轮架上的成段塔筒开向下一道工序。
下一段组对时,只需要吊一对新的滚轮架上铁轨即可。
并且车间采用了双线,也就是两个组对台位,完全可以在第一台位堵死时,用第二台位继续组对。
回想大北锅炉,以及西市的结构厂,还停留在原始的整段需要对接完成后吊至环焊组的老模式。
相比较而言,这种方式更加高效,且不容易产生未焊接前吊装断裂的风险。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后续几道口,几乎没什么难度,无非就是筒节大点,总周长长点,每节筒的吊装慢点。
周国强不想让高经理感觉他干活太过轻松,那样一来,就显得这套试制海装也太没啥难度。
因此,周国强甚至采用了游标卡尺,越干越细,越干越慢。可就算是他有意放慢速度,下午三点后法兰也轻松接完。
当然依旧是他自己对自己焊,他宁愿那两个电焊工理他远点,如此一来,他的挂法兰技术,就可以成为他的独门绝技。
虽说西市那几个组对师傅,已经学会了他挂法兰的技术,但只要那几个人不去外地工作,他的独门技术,还可以新鲜很久。
闲暇之余,周国强在厂区内乱穿,也就仗着高经理给他配了白色安全帽,若是换作小黄帽,他根本没有随意进出其它厂区的资格。
这一趟,周国强是真的没白来,钱不少拿,重点是还可以增长见识。
以往他对风电塔筒的了解,仅限于机头、风叶和塔筒,在这总部基地,整个风电设备的所有配置,他都有幸得见。
周国强原本计划用一个星期,将厂子逛遍,可真将一分厂全部搞清楚,他足足花费了十五天。
也正是他最后一底段,双排孔最重底法兰接完的那天。
正当他准备继续闲逛之时,高经理带着一票西装革履的人前来观摩。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唯一能证明他们很不一般的就是高档的着装。
“来,大家看这一段,刚刚接完,最重也是最厚的底段。吨位一百一十五,最厚板九十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