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料白主任很积极配合,气割师傅十分钟后到位。
周国强的线还没画好,切多少、怎么切,需要有一个基本预判和精准度。
也仗着有谢师傅在侧帮忙,毕竟谢师傅要比周国强有经验。
切太短太窄,很难达到理想效果,切太长太宽,又有反超差风险。
尺度的掌握,除了画线之外,还需要切割师傅手法上的拿捏,线上、线里、线外,看似没差,但往往误差就在这一线之隔。
工人干活,最怕返工,费时费力,手工切割必定有缺陷,无法做到百分百精准。
切开的部分层次不齐有豁口也是无法避免,铆工组周国强最信得过裴师傅,手法纯熟输出稳定。
周国强私下也跟裴师傅学练过一段时间气割,说不上技术高超,只能算一般水准,气割同样属于熟练工,只要掌握一些专业技巧,切割具体水平,就看熟练度与稳定性。
白主任找来的气割师傅,一看就是老手,话不多,手很稳。切割后的效果,周国强还算满意。
从画线到切割再到清楚残渣,将近一个小时,二次组对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只要切的点足够精准,最费时间的莫过于,二次满焊。
满焊可以说是塔筒组对的关键所在,需要满足三个指标。
其一,足够结识,确保整段吊装时不开裂,不崩。
其二,外观上保证高低差可控,减少里外飞溅。
其三,无气孔漏焊,缝隙太大处,确保环焊时不焊穿、焊漏。
周国强一边修补,一边思考,若不通过伤母材的切割,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母线超差。
下班回宿舍,周国强翻看书籍,网上查阅资料,誓要找出解决母线差的方法。
塔筒项目,在国内来说,本身就属于起步阶段,四年时间虽说已经大致有了一套系统的工艺流程,但并不代表这一工艺流程足够高效与完美。
如何提速,如何降低各种缺陷与误差,本应该是技术部、领导层关心的问题,很少有员工会去研究。
许多工人师傅会将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当做理所应当,采用认命敷衍了事的态度,尤其是在大锅饭制度下,这种情况最为明显。
干多干少都一样,耗时常拿工资,缺少工作的动力与创新精神,这也是许多老企业,逐渐走向衰弱的本质原因。
在周国强看来,社会主义所谓的人人平等,不等同于片面的大锅饭制度。
平等应该与能力相挂钩,输出与获得的平等,能力与价值的平等,才算是平等的内涵。
经历了一次返修教训,周国强组对时更加上心,尤其是遇到有错边、下亏的筒节,他在没组对前,多加了一个长度测量。
亏的部分做出标记,组对时会适当撑缝、放缝,不像以往那种只注重收缝的唯一对接方式。
看似多了一个小步骤浪费了两三分钟,但从长远考虑,周国强认为是有必要的,能让他组对时更有把握也更为轻松。
五月,是上班最好的季节,同样也是整个产业链条高速运转的开端。
伴随着周国强对新设备的熟练度提升,他逐渐摸索出一套适用于液压台的组对新方法。
在规避了母线问题的前提下,他的对接速度稳中有升,双手操控两个遥控器,更是越发纯熟。
周国强只负责操控设备,指挥杨师傅焊哪里、焊多少,二人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若说有陈师傅在时,他们的组对速度有意控制放缓。当周国强站坑时,就不会再考虑其它乱七八糟的问题,只有一个目标快,更快!
从陈师傅在时,一天组对五六道口,再到十天半个月后一天七道口保底。
周国强甚至打破自己的单口最快组对速度45分钟一道口。
从三个人一条线,到两个人一条线,产量不减反曾,虽说三个人干活有歇有坐,但周国强更愿意选择这种充分利用上班时间,创造应有价值的充实感。
就因为获得的受益会更多,越累反而越有动力,自己为自已打工,与干活被多人抽成不可同日而语。
当输出能与价值成正比时,工作时根本无需领导催促,员工自然会精力充沛,任谁会选择在赚大钱的时刻偷懒耍滑?
每个人对赚大钱都有不同的标价与定位,对于周国强来说,当干一道口六个人分钱时只能拿到17块,两个人分钱时能拿到55块,这就是他当下认知中的大钱。
眨眼就是一个月,期间周国强组对的塔筒,没在出现过返修,小东组则出现了两次,三铆组对则出现了三次。
起初周国强疑惑,已经找过下料组,下料组也进行了调整,为何还会出现母线超差问题?
后来周国强与下料白主任交流后,才有了答案,原来下料组并非是按照每段筒节来下料,而是按照进板批次下料。
所谓的批次下料,就是指来什么下什么,因此就会出现重号多下,若重复下料的三号筒节刚好误差比较大,就可以理解为这一批三号全都有误差。
一套塔筒只会用到一个三号,也就意味着,后面其它塔筒都会被有相同误差的三号拖累。
有些问题不属于周国强可以控制的范畴,但他却可以在提前知晓哪些筒节可能出现问题时,注意和规避,大大提升了问题出现的概率。
周国强还记得上个月的今天,是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日子。
2300的塔筒奖金,对于一些只干锅炉的师傅来说已经望尘莫及,可对于周国强来说,却是一种无言的耻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只有一个准则,这个月他必须超过三铆组对,他才能给自己的双手一个交待。
“来,下一个,过来签字。”
领取奖金同样在车间主任的大办公室,发放奖金的会计同样来自于三铆。
是一位相当成熟且性感的姐姐,长波浪棕红色大卷发,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在周国强的评分标准里,可以拿到8分。
领取奖金不分组别顺序,奉行先到先得的原则。
周国强得到谢师傅的提前通知,赶在大部队还没到来时,排在第三位置。
看着那性感丝袜旁的一袋成捆钞票,颇有种金钱美女的味道。
“桃姐,签哪呀?”
周国强第一次带队,上次是陈师傅来拿钱,回去以后再分。这也属于新车间新方式,不同于老厂时,所有人都需要来一遍那么杂乱与繁琐。
“就这里,还有这里。周国强是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才,赵主任看来你还真没看错人,这小子这个月不得了啊!”
周国强与眼前这位御姐范儿会计从未有过接触,他只知道这位桃姐背景不简单,据说桃姐的爷爷是大北锅炉上一任总经理。
“怎么了?他们这个月拿了多少?”
赵主任办公位置在东南角,头都没台随口一问。
“这小子还真没吹牛,两个人干,不仅高过其它两个组对,甚至比环焊还多点。”
桃姐又仔细翻看了几眼单子肯定的道。
“哦?这么夸张吗?组对拿的比环焊还高?这可是第一次见!”
这一次赵主任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周国强,那眼神中带着些许肯定,并向他微微点头。